第499章 死谏，焚书之动（1/2）
“陛下，罗网有消息！”
咸阳宫，嬴政看着手中的情报，神色一变。
桑海一行，罗网倒是比影密卫的行动还要快一些。
“收留帝国的通缉犯，更是行包庇之举，我看他们是一点都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嬴政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大殿上格外的清晰，那种碾碎一切的气势诉说着独属于帝王的威严，满含杀意的目光让周遭侍候的下人不由浑身一颤。
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而言，嬴政的每一次喜怒哀乐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小命。
“告诉章邯和赵高，抓住张良，胆敢有阻拦者，杀无赦！！”
“属下遵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陛下，淳于越博士又带着那些儒生来进谏了！！”
嬴政脸色一沉，从罗网传回来的情报来看，淳于越等人的行动应该与儒家无关，但帝国的政策不容质疑。
这些人妄议朝政，已经让他有些恼火了。
“让侍卫把这些人轰走！！”
咸阳宫外，以博士淳于越为首，四百余名儒生、士子及部分同情儒家的官员聚集于宫门前的广场。
他们身着儒袍，手持简牍，肃然而立，神色悲愤而决绝。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与巍峨宫墙的阴影交织，肃杀之气弥漫。
“请陛下收回成命，停止北境急役，复议分封，施仁政，苏民困！”
“请陛下广开言路，纳忠谏，止苛法！”
声浪一波接一波，回荡在宫墙内外。
守卫宫门的禁军持戟肃立，面无表情，但紧绷的肌肉与警惕的眼神透露出山雨欲来的压抑。
就在此时，丞相李斯的车驾抵达宫门。
他刚下车，便被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与震耳的呼声拦住去路。
李斯眉头微皱，正欲绕道侧门，淳于越却已率数名核心儒生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
“丞相留步！”
淳于越须发微颤，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今日百官士子齐聚，为民请命。丞相位居百官之首，深受皇恩，岂能对民间疾苦、朝政失当视而不见？更岂能助纣为虐，推行峻法苛役，动摇国本？”
李斯脚步一顿，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已有寒光凝聚。
“淳博士，尔等聚众宫门，喧哗扰攘，已犯禁例。治国大政，陛下自有圣断，岂容尔等妄议？”
“速速散去，尚可保全颜面。”
李斯深知帝王心思，最厌恶的便是此等做法。
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
淳于越等人这是在自寻死路。
“颜面？”
淳于越身后的周青臣跨前一步，双目赤红。
“颜面比得上天下苍生的性命吗？”
“北境长城，白骨铺路，关东征役，十室九空！丞相，你也是读书人出身，师从荀夫子，当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如今你却助陛下行此暴政，岂非数典忘祖，背弃圣贤教诲？”
“数典忘祖？”
李斯瞳孔骤然收缩，这四个字如针般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一生以法家术势立身，辅佐嬴政成就帝业，最忌讳的便是被人指摘背离儒家出身、背叛师门。
周青臣此言，无疑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他刻意掩盖的伤疤。
李斯袖中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被激怒的火焰灼烧。
他缓缓抬眼，目光如冰刃扫过周青臣，又落回淳于越脸上，声音低沉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
“圣贤教诲？”
“本相辅佐陛下，书同文、车同轨，废分封、立郡县，开创千古未有一统之局，使天下免于战国兵燹，这才是真正的民为贵！尔等拘泥古礼，不识时务，妄言分封，才是真正的祸国殃民！”
“祸国殃民？”
淳于越悲愤大笑，不可否认，复议分封有着他们自己的私心，但更多是读书人的悲悯与仁爱。
“丞相可知，你与陛下所行郡县，权归中央，一道急令便可使千里民力枯竭？分封诸侯，各治其地，方能因俗制宜，缓急有度，今日之民瘼，正是郡县过度集权之弊！你不思匡正，反以峻法急役变本加厉，这不是数典忘祖是什么？”
“丞相大人，你可还对得起荀夫子教导？可还对得起你读过的那些圣贤书？”
围观人群中响起阵阵附和与低泣。
四百余人目光灼灼，尽数聚焦于李斯，那眼神中有愤怒、有谴责、有失望，更有一种道德上的凌然审判。
李斯被这些人如此围观，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孤立与羞辱，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荀子门下，因出身与理念而备受争议的时光。
但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辩经论道的学子，他是大秦丞相，是帝国政策的制定者与执行者。
怒火如岩浆般在李斯胸中奔涌，几乎要冲破他素来冷静的外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底的杀意已如实质。
“好，好一个数典忘祖。”
李斯忽然轻笑，只是他的笑声有些冷。
“既然尔等如此尊崇古礼、执着分封，认为此乃天下至理、不容更易……那本相便成全你们。”
他缓缓转身，面向巍峨的咸阳宫，声音陡然提高，清晰传遍全场。
“本相这就进宫，面呈陛下，不仅要严惩尔等聚众喧哗、诽谤朝政之罪，更要奏请陛下，从今往后，禁绝一切私藏、讲授、传播鼓吹分封制及违逆当前国策的典籍！凡以古非今、以私学诽谤朝廷者，以妖言惑众论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淳于越等人面色惨白，他们虽知进谏风险巨大，却未料到李斯竟被激怒至要采取如此极端的手段，这已不止是针对他们个人，而是要对整个学术传承、思想言论进行彻底禁锢与清洗！
“李斯！你……你这是要绝百家之言，毁文明薪火！”
淳于越手指颤抖地指向李斯，他似乎没想到强逼不成反倒让李斯走上这一步。
“陛下曾言，侠以武犯禁，儒以文乱法，尔等搬弄是非，妄议朝政，当真以为帝国的法律是摆设不成！！”
“你......”
淳于越等人脸色登时有些涨红，李斯的话却没有半点问题，虽然嬴政没有明确要求不得提及分封之事，但妄议朝政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他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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