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祖龙之伤，千年因果（2/2）

若非对方对他还有作用，就算是有东皇太一在，这位阴阳家的长老已经被他大卸八块了。

过了一会儿，他将丹药送入口中，合目调息。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之力即刻沿着经脉四散奔涌，方才的窒闷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假的充沛之感。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虚弱从未存在过。

然而他自己清楚，这种感觉，维持不了多久了，最多月余时间，他就得服用第二颗了。

翌日清晨，车队缓行。

李斯策马靠近御辇侧方，正欲奏报沿途郡县的粮草调度事宜，却见赵高不知何时已立于车驾另一侧，正低声向一名内侍吩咐着什么。

两人目光相触，皆是一顿。

“丞相大人。”

赵高率先开口，阴柔的声音里带着惯常的笑意。

李斯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赵高手中那只与嬴政同款的玉匣，那是赵高替阴阳家转交丹药时留下的空匣，本该早已销毁，此刻却被他随意把玩。

“赵府令，这匣子……”

李斯眉头微蹙。

赵高动作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玉匣收入袖中，笑道：“不过是些琐碎物件，不劳丞相挂心。”

李斯没有追问，但他的目光已沉了下去。

他想起最近嬴政处理政务时的异样，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精神陡振，但眼底那抹青灰却一日深过一日。

“赵府令。”

沉默片刻，李斯忽然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真人丹……陛下还在服用？”

赵高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不过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他深深看了李斯一眼。

“自然。陛下龙体康健，阴阳家的丹药功不可没。丞相莫非有异议？”

“功不可没？”

李斯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赵高，你我都不是愚昧之人。真人丹通百络、激潜力，看似神妙，实则是在燃烧根基。人之躯体，犹如薪火，薪尽则火灭。陛下服用此丹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这般下去……”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赵高眼睛一眯，缓缓收起笑容，那张苍白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某种类似于凝重的神色。

“丞相说的，我岂会不知。”

赵高的声音极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但你以为……是我在逼陛下服用？”

李斯目光一凛，而后重重叹了口气。

没有人能够逼迫嬴政，逼迫这位帝国之主。

服用真人丹，是他自己的决定，并且他也不敢因为此事进谏。

打造蜃楼，这次东巡，虽然作用有数重，但对于嬴政来说，目的只有一个——长生不死。

“丞相大人，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管的，要想安稳地活下去，不该管的不要管！！”

另一侧，太乙山巅万籁俱寂，唯有松风穿崖而过。

清虚站在山崖边，看着山脚的玉液江，目光变得很是悠远。

不一会儿，有两名女子从他身后迈步走了过来。

“红莲、焰灵姬还有青泽、霓裳又下山了！！”

其中一位银发女子轻声开口，眉宇间带着几分清冷淡漠。

清虚摇摇头。

“他们性子急，听闻蜃楼之事，必是想凑那热闹，倒是妃烟没有动身，让我有些意外，是不想再去见见他们吗？”

妃烟站在一侧，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她本是阴阳家的人，算是阴阳家的二把手，名号东君。

但虞渊一行，东皇太一把她当成了弃子，让她心里对阴阳家仅剩不多的牵绊给消耗大半，所以这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想再去掺和阴阳家的事情了。

“其实命运早就做出了安排，无论是嬴政，还是阴阳家，只是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妃烟在占星律上的参悟极深，她能看到未来的一些片段，尽管大部分重要节点因为天机不显十分模糊，但结局的好坏她是能够感知到的。

“我欲东行，去见嬴政一面......”

片刻后，清虚语出惊人。

晓梦眉头一皱。

“师兄是想告诉嬴政，诸子百家针对他的行动？？”

清虚手底下有海角，江湖上的情报，几乎没有瞒得过他的。

诸子百家在沛县附近设伏，欲刺杀嬴政，这件事儿她今早也收到了情报。

如今清虚打算动身去见嬴政，她在猜测清虚或许是打算将这个情报告知对方。

清虚摇头。

“那些事情还不值得我去费心，帝国气数未尽之前，他们的刺杀绝对不会成功的！！”

晓梦一愣，神色多了几分狐疑。

“那师兄......道家天宗超脱世外，这些纷争与太乙山何干？”

清虚忽然抬手，虚空一握。

在他手掌上方，出现一道太极阴阳幻象。

“早已身在局中，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这个天下不是嬴政一个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而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闻言，晓梦目光一闪，不再继续，这个天下的归属她其实并不感兴趣。

随后她继续说道：“青泽出山，应该是儒家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嬴政做的有些过分了！！”

“不过阴阳家此次表现得有些奇怪，荀况位列大宗师，战力远比从表面上看到的强，在这种情况下，东皇太一依旧选择了出手牵制，若非东皇，小圣贤庄不至于被王离一把火烧了！”

说完此话，晓梦看了妃烟一眼，妃烟来自阴阳家，对于此事多半知道一些其他内幕。

“木已成舟，多说无益，我去见他，只是了却一桩因果，一桩......相隔二千年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