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新人（1/2）
总部，觉醒区，新人接引处。
日难——琴酒把遮阳伞的角度调了调，让伞下的那片阴凉严丝合缝地盖住整张躺椅。这把从后勤部仓库翻出来的黑色遮阳伞没有任何标识，撑开之后稍微调整角度，便能刚好挡住所有他不想要的阳光。
手边的小茶几上，红茶热气袅袅。升到一半就被头顶悬浮的那颗小型太阳烤散了——那是只气运精灵，自觉把自己扭成了一个规整的正圆形，兢兢业业地发着光和热，偶尔飘歪了又会偷偷摸摸地自己挪回来。
日难——琴酒悠闲自在地躺在阴凉中，伸手端起红茶喝了一口，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和已经退休了的、注重养生的老人家如出一辙的懒散。
日难——黑泽明理直气壮地占据了他的胸口。银灰色的毛团把自己盘成一个标准的圆形，尾巴虚搭在鼻尖上，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四仰八叉。日难——琴酒放下茶杯，手指陷进那团银灰色的毛里，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从头顶到脊背，从脊背到尾巴根，手法娴熟而机械，像是在盘一块永远不会凉的热水袋。
这地方本来来的人就少。更别说公共觉醒区只会接应初次觉醒的界主——普通觉醒者初次觉醒都是直接掉到各自界主区的，根本不用来这里报到。经常好几个纪元都觉醒不了几个人。他接这个接引任务纯粹是为了躲某个小混蛋，顺便躲清闲。污染也打了不少，但他毕竟不是行动人员，打多了就没意思了。后勤任务也赶了不少，可一直上班也怪无聊的。干脆接了个最清闲的活儿，撸猫，喝茶，晒太阳。过过退休生活也挺好。
至于那个小混蛋——作为命运，总部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瞬间到达。这地方虽然偏，但也还在总部范围内，那小子随时可以出现在他面前。但琴酒知道那怂蛋不会来。他警告过“暂时不想看见你”，那小子就会乖乖地不露面。怂归怂，说话算话。
黑泽明在他胸口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只爪子朝天地伸了个懒腰。银灰色的肚皮毛茸茸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琴酒的手顺势从脊背滑到肚皮上，缓慢地撸了两把。猫猫感觉到熟悉的规则气息，眼睛都没睁，继续打呼噜。
正悠闲着，接引阵亮了。
日难——琴酒微微挑眉。他把猫从胸口捞起来，单臂抱在怀里，在躺椅上坐直了身子。“这才来一个月左右，就有新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诧异。正常情况下这鬼地方值班一整个周期都不带有一个新人的。不过既然接了任务，还是要尽职尽责的。
黑泽明被这么一折腾也醒了。他用爪爪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眼自家琴酒大人，又往对方怀里窝了窝。然后他转过脑袋，看见了亮起来的接引阵。阵法纹路正在地面上缓缓流转，淡金色的光从外圈向内圈蔓延，那是传送即将完成的前兆。
“喵？”黑泽明歪了歪头，耳朵微微竖起，“日难家是自带新人吸引体质吗？当初萩原大人也是想过来偷个懒，接了一个月的班，结果上班头一天就接到新人了。之后这还是第二次有日难家的人接这个任务呢，结果一个月就有新人来——要知道现在的觉醒频率可比当年还低呀。”
日难——琴酒按了一下猫头：“念经呢。”语气懒散随意，指腹在猫耳朵之间揉了揉。
黑泽明缩了缩脑袋。他的耳朵被揉得往后折了折，尾巴尖在琴酒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咪只是表达一下惊讶嘛。
接引阵的光芒逐渐收敛。阵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金发，深色皮肤，身形修长。日难——琴酒的目光扫过去，手指下意识地摸上了腰间的枪。不是要攻击，只是方便说话。谁让“琴酒”这个类别在大多数柯学世界都是反派呢，而金发黑皮——那大概率是降谷零。总之，大多数降谷零和琴酒之间关系都不算好，总得有点有效的“招呼工具”。
待那个人影彻底清晰，日难——琴酒难得愣了一下。长发。金色的长发如熔金般从肩头滑落，发尾及腰，在接引阵残余的光点里泛着暖金色的光泽。不是波本常见的短发。
女版？
黑泽明的鸳鸯眼瞬间锁定目标。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尾巴好奇地在琴酒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金灿灿的，长长的，还会随着阵法残余的气流轻轻飘动。他的爪子不自觉地勾了勾空气。
日难——琴酒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任务专用面板。面板上已经自动弹出了新人的基础资料：大千——波本。世界状态：锚点真位。世界锚定——世界名《大千》，多重类宇宙。界主波本。还是个少见的真位，而不是虚断。日难——琴酒微微挑眉。
大千——波本站在接引阵中央，面色平静。空茫的紫灰色眸子睁开，看着面前这个抱着猫的银发男人，目光在那张冷厉而懒散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不是他的琴酒。他的琴酒不会这么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撸猫，也不会用这种看路人甲的眼神看他。
世界意识终于疯到对G下手了？无所谓。反正都不是本世界的。
大千——波本抬起了手。
日难——琴酒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已经做好了还击的准备。然而一声轻笑凭空响起——那是波本的音色，但日难——琴酒看得很清楚，大千——波本并没有张嘴。一天之内两个？不，不可能，刚才只有一个身影。
在日难——琴酒的注视下，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在大千——波本身后浮现。同样也是“波本”，比之更长的长发无风自动，散发着微微的空间波动。来不及思考总部的防护什么时候这么弱了，只见——
“真可爱。”
半透明波本轻笑着按下大千——波本抬起来的手，牵着对方的手如华尔兹舞蹈般引导着大千——波本转过身，与自己面对面。半透明波本捧起对方的脸仔细端详着，温柔悲悯到近乎神圣的脸上浮现出点浅淡而温暖的笑意。
波本还能有这样式的？日难——琴酒觉得有点新奇。
“讶，意识竟然是难得睡着了吗？”半透明波本轻柔地合上大千——波本的双眼，“不过这样可不礼貌哦，和闯入别人家捣乱的联邦佬有什么区别？”
还是一样的讨厌赤井秀一。这点对于大多数波本还真是惊人的统一。
“看来，暂时只能由我暂代了。日安，亲爱的。”
半透明波本融入大千——波本身体内。头发并没有变长，身体也没有什么变化，唯有重新睁开的眸子是如出一辙的神圣的悲悯与温柔。这个波本，还是个水仙？少见。组合起来太少见了。
面板上的名称在飞速跳动着，最后定格在“大千——行灾”上。从未见过的名称，或者说是代号？更是与外表完全不符合——从外表上看，大千——行灾倒更像是什么虔诚的神职人员。
日难——琴酒抱着猫上前几步。考虑到对方可能是女性，他的语气比平时稍微缓和了那么一点——倒不是什么绅士风度，他这种类型没有那种东西。只是架不住自家界主是个尊老爱幼照顾女士的货色，多多少少染上了一些习惯。
“欢迎来到黑衣组织多元宇宙总部。恭喜你觉醒了，成功脱离了原本的原生世界。由于你是第一个觉醒的，以后你就是界主了，这个世界和后续所有觉醒者，皆归你所有。”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及，需要换一个人为你引导吗？如苏格兰之类的。”在接这个任务的也有，倒是可以换。他可不想打起来。日难——琴酒直觉这个波本是个麻烦。
大千——行灾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没什么区别呢。世界本来就是我的。”食物。最后两个字行灾没说出口。永恒的饥饿萦绕着他，似乎只有把整个世界全部吃掉才能得到短暂的满足。他顿了顿，温和地补充道：“不用。我和我的琴酒关系很好。”所以不会打起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大千——行灾温和地解释。
日难——琴酒揉了两下猫，微微挑眉。他还以为是水仙来着。对方的琴酒和对方不会是闺蜜关系吧？至于说琴酒和波本关系好，倒也不算少见，毕竟纯黑的一般关系不差。
“世界为食物？本源还是表象？”日难——琴酒随口询问了一句。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毕竟万千世界那么多，习惯了。
“是食物哦。”大千——行灾不急不缓地道，语气中甚至有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世间皆苦，唯有争渡。”
日难——琴酒诡异地理解了里面的意思——行灾就是那条吞噬一切的大海。这很波本。
黑泽明眨了眨眼睛，晃了一下尾巴。他感觉刚才那个真正第一时间出现的波本好像认出他是琴酒了。好少见。咪。一般来说新人很难把他一只猫和琴酒联系上才对。好玩有趣的新人。既然都认出来了，那就直接开口吧。猫猫软萌萌的声音响起，同样属于琴酒的声色，却带着软萌的味道：“喵，那你要努力打工了，吃世界的话超贵的。”完全没有对方吃世界的惊讶，只有关心对方钱够不够、会不会饿肚子的好奇。眼睛不自觉地、下意识地还盯着对方的长发。猫咪的本性如此。
日难——琴酒无奈地遮了一下猫眼睛。这个新人看上去不简单，估计也会很快杀入核心区。不过这个以杀为度的风格，和军团长混去吧。和他们命运这边那个傻子带出来的搞笑风不符。
黑泽明不开心的用爪爪刨了一下琴酒大人遮住他眼睛的手。他只是看看，又不会真的扑过去。他对自己的本能是可以控制的，又不是真的智商低下的普通猫咪。
日难——琴酒可不管这个。“唉，随便吧。”带着几分见怪不怪的摆烂，“总之接下来我带你去登记，然后带你逛一逛总部。”本来想带人登记完就溜。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个神性拉满的波本。刚开始的那个他可能还有点兴趣，但这种仿佛神悯天下、颠覆一切的感觉，容易让他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但是猫在咬他的手。好吧，小明喜欢。带几圈呗。
他说着转身，带人往接引处外走去。接引处足够平淡，一般也不会有太混乱的东西，就是为了防止冲击新人的认知。不过外面可就不一样了。
周围逐渐出现来往的人群，可以说是群魔乱舞。一个穿着风衣的琴酒扛着一把比他本人还长的狙击枪从旁边走过；两个降谷零并肩而行，正在争论哪种规则更适合做情报渗透；一个萩原研二蹲在路边摆摊，面前放着一排闪光的规则碎片；甚至还有个不知是谁的半截身体正在路上狂奔，后面追着一个骂骂咧咧的伏特加。
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大千——行灾微微垂下的眸子无喜无悲，更没有什么惊讶诧异。可惜他目前还没有扩展食谱的打算。克制，也是一种美德。或许将来有一天他终将因为无法抑制的饥饿与食欲死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结局——但现在还远不是时候。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里呢。”他轻声说。
所以食物为什么要在街上走来走去呢？真是麻烦。本我什么时候能醒？
黑泽明看着这个长发新人从头到尾波澜不惊的样子，尾巴在琴酒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好奇。他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咪。”
大千——行灾随着声音看向那只猫。银灰色的毛团正歪着脑袋看他，耳朵向前折着，尾巴轻轻晃动。他伸出了手。一团温热的毛绒绒被日难——琴酒准确地扔过来，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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