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打包（1/2）

黑泽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整只猫在镜子大厅里横冲直撞，已经进入了某种忘我的狂暴状态。此刻的情报部内部已经完全看不见一个完整的镜像人了——全都是破碎的镜片混在一起，大大小小的碎片铺了满地，每一片都在忠实地反射着天花板上那个旋转的激光红点和那只银灰色的毛团。如果只用肉眼，已经完全分辨不出谁是谁了。

当然，对于已经觉醒许久的情报部内部工作人员而言，认个人还是不难的。核心区情报部的成员都是觉醒多年的老手，规则能力还是相当过硬的。碎碎的不影响工作。一个只有上半截的苏格兰飘过去调档案，一个只剩下半截的波本踩着碎镜片去通讯室，半空中还有三截不同人拼成一条线在讨论情报交叉验证。井然有序地碎着，碎而不断地运转着。

反正现在的情报部又不是教科书历史里写的那种“停工五分钟，总部瘫痪大半天”的状态了。时代在进步，核心情报部时不时还有全员休假呢，碎几个人算什么。

日难——琴酒心累地叹了口气。他随手用规则凝聚了两把椅子，自己先坐了一把。这猫向来精力十足，以这架势，还有的等。考虑到自己毕竟是带新人的，他还是给旁边的新人也弄了一把。

大千——波本看了一眼凭空出现的椅子，挑了挑眉，坐了上去。椅子的形状很符合人体工学，就是风格冷硬了点，坐上去和坐在一块不怎么有温度的石头上差不多。他也不在意：“还要很久？”

日难——琴酒懒洋洋地点了个头。他伸手往空气中一抓，一只杯子从虚空中凝出来，里面装着深蓝色的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旋转的微型星云，偶尔有几颗星星从液体里跳出来，在杯口上方炸成一小撮亮晶晶的粉末。他低头看了一眼，奶茶啊。也行吧。本来用的就是气运的随机性，随机出来的东西，除了可以确定完全具有那个白痴的特性、符合他的口味之外，具体是什么就真随缘了。

“要来一杯吗？”他随口问。

话音刚落，怀里就撞进来了个东西。速度极快，远超常规视觉捕捉的范围。日难——琴酒没有躲。早在肉眼看见之前，他就凭借那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气息察觉到了来的是什么玩意儿。规则力在同一时间自发挥出，把悬浮在旁边的奶茶稳稳地托住，一滴没洒。

他不躲的原因很简单。这白痴如果能找到个台阶，让他下也不是不行。再说了，他放狠话说暂时不想见对方，但“暂时”又不是永久。他不可能真的永远不见这家伙——不说情感层面，单说实际层面就做不到。这白痴是他的伴侣，他的界主，总部最高权限的五大管理者之一，还是那五个人里的第一档。只要他琴酒还存在，就不可能真的完全避开。所以感觉到气息的时候，他压根没有躲避的意思，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接住。

不过接到手里的一瞬间，他就觉得分量不太对。太轻了。不是这家伙常用形态该有的重量。

但日难——琴酒也没多想。这货是来找台阶下的，撒娇卖萌什么的，变个小孩形态也很正常。也有可能是变成了什么毛茸茸的动物——这家伙好像觉得世界上所有有智慧的东西都应该喜欢毛茸茸。不过目前手上摸到的触感，不太像有毛的样子。大概率是小孩形态吧。

他低头。

然后他看见了。

命运仰着头，一脸开朗地挥舞着两条只剩下手肘以上的胳膊。那两根半截手臂在空中晃来晃去，像两根被折断翅膀的鸡翅。下半身的腿也只剩下膝盖以上的部分，脚踝脚掌全都没了。整个人是名副其实的“人棍”。更离谱的是，他嘴上还戴了个止咬器——黑色皮革质地，金属搭扣，严严实实地包住了下半张脸。即使被包着嘴，那白痴的笑容还是从眼底溢出来，琥珀色的瞳仁亮晶晶的，像个被塞进包袱里的不伦不类的小太阳。他用残存的半截手臂撑着身体，试图像小狗一样往他怀里拱。

日难——琴酒嘴角抽搐。什么鬼玩意儿？

“怎么样？”首脑从旁边漫步而来，笑眯眯的，血红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邀功般的得意，“给你打包好了，随便玩。随便撒气。”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愈发轻快，“这小子可是自愿让我用拼图封锁的。如果他自己用气运突破，都要费不少劲呢。”他顿了顿，似乎还嫌不够，又强调了一句，“不过如果是别人给他解除的话，随便拿什么规则撬一下拼图就开了。你玩够了之后给他打开就行。”然后他朝日难——琴酒眨了眨眼，给出了一个“你懂”的眼神，“玩的开心。也就你有这待遇了——能让命运束手就擒，主动来找我封锁。”

日难——琴酒的表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好看。他的脸色反而更沉了几分。他单手把怀里的白痴拎起来，像拎一袋装错了形状的土豆，语气不善：

“谁出的馊主意？”

首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毫不掩饰地反问：“不喜欢吗？”他歪了歪头，银白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今天的发色是配合命运顺手变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两个颜色不同的糖果。血红色的眼睛坦荡得很，没有半点做错了事的自觉：“这次泽田户二可是真的把主动权完全交出来了。基本不用担心他半路炸毛。就算再忙，你也有——”他张了张嘴，那个量词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咽回去了，“咳，总之，你有的是时间。”

被拎着的泽田户二可怜兮兮地垂着只剩半截的四肢，琥珀色的眼睛里也闪着毫不掩饰的困惑。他不习惯戴止咬器，嘴唇被严严实实地压在皮革晃了晃残肢，试图用这种方式传达自己的情绪。

大大不开心，不就是因为自己封锁了大大的规则吗？

所以他也把自己封了，送上门来给大大。而且考虑到自己就算不用能力，身体的本能反应有时候也会坑到人，索性把四肢也削短了。他也想过全砍掉，但全砍掉的话就太像一个“咕噜虫”了，不美观，他不太想用那种形象来见大大。至于口舌——说话会泄出气运能量，但挖掉口舌又太丑了，所以才选了个止咬器。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可可爱爱地来找大大了。大大为什么不开心？

日难——琴酒当然看得懂这家伙的表情。认识了这么多年，他连这白痴眼珠子怎么转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有点咬牙切齿了。自己带的新人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这白痴脑袋里装的是水吗？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露疑惑的首脑。两位最强管理者，多元宇宙的第一档存在，此刻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真诚的困惑。那种困惑太纯粹了，纯粹到让日难——琴酒忍不住觉得，这总部迟早要完。

“我特么——在你俩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变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压抑感。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稳定下来：“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喜欢这种啊？”他拎着那根“人棍”往首脑面前递了递，语气是近乎崩溃的无语：“人棍啊。和人彘的区别只在于五官留着好看一点。你俩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

首脑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嗯——为什么不会喜欢？”

他双手一摊，表情有些无奈：“这白痴把你惹毛之后就来缠着我，非要我想个办法把你哄回来。但我哪会哄人？我自己都是个单身狗。所以我带他去花市问了不少去选购用品的情侣。人棍这种玩法，明明是当下比较火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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