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跳了下去(2/2)
你为什么就不一直坚持呢?你不是很能坚持吗?
我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她继续说: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对不起。
然后,电话挂了。
嘟——嘟——嘟——
我回过神来,疯了一样地重拨。通话中,通话中,通话中。再拨,空号,空号,空号。我一遍一遍地拨,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可听筒里再也没有她的声音。
我不死心,冲到街上,看到路人就拦:大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就一个电话!
人家被我吓了一跳,有人摆手躲开,有人骂我一句神经病。我好不容易借到一部手机,颤抖着拨出那个我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空号。换一部再拨,还是空号。
我站在街头,举着别人的手机,听着听筒里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
那天晚上,我又去了酒吧,喝到酒吧打烊,提着半瓶酒,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长沙的凌晨,冷得刺骨。街上几乎没有人,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好几天没刮,长了一脸。我低头看了一眼玻璃橱窗里映出来的自己——那是一个陌生的、像流浪汉一样的人。
我想起有一次,我在酒吧里被保安当流浪汉往外赶。那时候我还年轻,还有一身的火气,还敢喊今晚酒吧所有消费我买单。可现在我不用被赶了,我好像真的变成了一个流浪汉——没有家,没有方向,没有她。
我提着酒瓶,一步一步走着,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橘子洲大桥。
桥上风很大,吹得我外套猎猎作响。我站在桥边,扶着栏杆,看着桥下黑沉沉的湘江水,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碎银一样的光,缓缓地、不停地往南流。
江水一直在流,像是在呼唤什么。
我站在桥边,站了很久。风把我的酒意吹散了一些,可我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无边无际的痛苦,却一点都没有散。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她没有了我,还能好好活着,可我没了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赚的那些钱,缩水的缩水,挥霍的挥霍,有什么用?我拼了命想留住的人,留不住;我拼了命想忘掉的人,忘不掉。
我扶着栏杆,看着桥下流动的江水,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很自然地,我翻过了栏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江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冰凉的水一下子就灌满了我的口鼻。我没有挣扎,也不想挣扎。我就那样沉了下去,心里只有一句话:
她说的对,一切都回不去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我又没有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