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挥霍（1/2）

第279章挥霍

我是被救上来的。

那天晚上，我跳进湘江之后，被下游的渔船捞了起来。我喝了一肚子水，吐得天昏地暗，在医院里躺了两天。护士说我命大，说橘子洲那段水看着缓，其实底下全是暗流，能活着是祖宗积德。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却一片平静。

我想，我连死都不怕了，这世上还有什么好怕的？

出院那天，我一个人走回雅秀大厦，开门，屋里还是空荡荡的。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忽然就笑了。我告诉自己：杨卫武，你这条命是白捡回来的。既然连死都不怕，那赚钱还有什么意义？既然赚了钱也换不回她，那我还攒着干什么？

花，全花掉。反正死了也是白死，活着就要痛快。

从那以后，我开始没日没夜地混。

长沙的酒吧、夜场、KtV，哪家最热闹我就去哪家。我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我开始呼朋唤友，今天请这个，明天请那个。酒要最贵的，卡座要最好的，一晚上下来，几千上万眼都不眨一下。

有一次我喝多了，把整个场子的单都买了。服务员端着poS机过来，我手一挥：那晚花了多少，我第二天睡醒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很多人围着我喊，喊得我头晕。

还有一回，一个自称是某公司经理的人，拍着我的肩膀说：杨总，你这出手，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我笑了笑，也没说话。其实我心里清楚，人家夸我，不是因为我有本事，而是因为我兜里还有钱。钱这东西，有时候比人还势利。

那时候的域名市场，也在一天一天地垮下去。

以前一个四数字的域名，能卖几十万，后来几万都难出手。App和小程序越来越火，大家都不开网页了，域名这行当就跟夕阳一样，眼看着一点点往下沉。我账户里那些域名，今天缩水一点，明天缩水一点，我懒得看，也懒得管。反正那些钱，我也是打算花光的。

包养名媛、请学妹吃饭逛街、送包送手机——那些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那半年我全干了个遍。有人叫我大哥，有人叫我老板，有人冲着我笑，笑得很甜。可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们看中的是我口袋里的钱，不是我这个满嘴酒气、头发花白的人。

有一回，一个学妹挽着我的胳膊，问我：杨哥，你头发怎么白成这样？

我笑了笑，说：操心操的。

她

了一声，也没再问。

其实我心里知道，我的头发，是在她离开之后才白的。可这些话，跟谁说去？说了也没人懂。

那半年，我就像一只开足了马力的船，拼命地往钱海里冲，又拼命地把钱往水里泼。我以为花钱能买来快乐，可每次夜深人静，酒醒了，我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床上，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还是跟江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漫过来，把我淹得喘不过气。

快乐是假的，热闹也是假的，只有痛苦是真的。

有时候喝醉了，我会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翻到那些还存着的旧照片。照片里，她站在厦门的海边，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得眼睛弯弯的。我盯着照片看，看得眼泪往下掉，第二天醒来，枕头都是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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