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挥霍（2/2）

我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着，不知白天黑夜，不知今夕何夕。好像只有酒精灌进喉咙的那一瞬间，我才能暂时忘记她；好像只有把钱大把大把撒出去的那一瞬间，我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

有一天，我去银行查账，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愣住了。

我名下的现金，基本没了。那些年攒下的、赚下的、域名卖出来的钱，就这么被我半年时间挥霍得干干净净。剩下的，就是手里还攥着的一批域名——那些我实在舍不得贱卖的老域名，还在账户里挂着，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行情。

银行的人问我要不要办理财，我说不用了。我走出银行大门，站在太阳底下，忽然觉得有点冷。

没了现金，那些夜场、酒吧、KtV，我再也去不起了。那些围着我喊

的人，渐渐地也就不联系我了。那个挽着我胳膊的学妹，后来也换了别人叫哥。我手机里的电话，一个比一个安静，好像全世界都把我忘了。

一开始我还不信邪，又去了一趟以前常去的酒吧。还是那个场子，还是那面熟悉的霓虹灯，可我在吧台前坐了半个小时，看着酒单上那些价格，硬是没舍得点一瓶贵的。最后我要了一瓶最便宜的酒，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

喝到一半，邻桌几个年轻人点了一整桌洋酒，觥筹交错，笑声不断。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半年前的我，也是这样被人围着，也是这样笑着。

原来热闹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我只是曾经买得起它而已。

从那天起，我再也没有去过酒吧。

生活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下来的日子，才是最可怕的。

以前我忙的时候，忙着赚钱，忙着花钱，忙着在人群里假装快活，忙到没有时间去想她。可现在，我闲下来了，兜里空空，身边空空，那些被我刻意压住的思念，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全都涌了回来。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她的脸。那个在火车站笑得那么开心的她，那个坐在沙发上追剧的她，那个说我们分手吧的她。我想起我跪在她家堂屋里撕欠条的那天，想起我在橘子洲大桥上翻过栏杆的那天，想起那些我一个人喝到天亮的日子。

我甚至想过，要是我当初没有撕那张欠条，是不是就还有借口再去找她？要是我当初没有说那些祝福的话，是不是就能再多见她一面？

可世上没有如果。

钱没有了，女朋友也没有了。我拼了命赚来的钱，没了；我拼了命想留住的人，也没了。

我到底图什么呢？

我坐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的长沙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热闹都是别人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未来，我该往哪儿走？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