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暗线浮出(1/2)
潮生从屋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铅笔,作业本摊在桌上。“爸!”他跑到跟前,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小渔跟着跑出来,光着脚,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糖!”
王大海蹲下来,把布包打开,先摸出那包橡皮糖递给小渔。小渔接过去,抱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他又摸出钢笔给潮生,潮生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摸着笔杆上的刻字。
“英雄牌。”他念出声,然后抬头看王大海,“爸,这很贵吧?”
“不贵。好好用。”
秀兰从灶间探出头:“先吃饭。”
饭桌上,秀兰做了四菜一汤——炒空心菜、咸鱼蒸肉饼、西红柿炒蛋、一碟腌萝卜,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王大海吃了一口紫菜汤,是南暗礁的货,颜色深,汤清味正。他连喝了三碗。
“生意谈成了?”秀兰问。
“成了。”王大海放下碗,“一吨试单,十二块一公斤,明年两吨。合同签了。”
秀兰没说话,但夹菜的动作轻快了些。潮生追问:“爸,星洲什么样?”
“很大。楼很高。海很蓝。”
“比咱们这儿的海还蓝?”
“蓝。但是不一样。咱们这儿的海有咱们这儿的味道。”
潮生似懂非懂,埋头吃饭。小渔嘴里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说:“爸,你下次带我去。”
“等你长大。”
吃完饭,天已经暗了。潮生去做作业,小渔被秀兰抓去洗澡。王大海坐在堂屋里,把牛皮纸袋从怀里取出来,打开。合同、汇票、产地证明、检验报告,全部拿给秀兰看。
秀兰一样一样看过,最后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王大海的签名。“这是你签的?”
“嗯。”
她把合同合上,重新用麻线缠好,递还给他。“收好。”
王大海接过来,揣进怀里。他看着秀兰,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布包最里面摸出那个手帕包,打开,是那罐太妃糖。铁盒子在灯下闪着光。
“给你的。”
秀兰接过去,打开盖子。甜香飘出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常。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
“太甜。”她说。但嘴角微微翘了。
王大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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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王大海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熟悉的海潮声。秀兰在旁边翻了个身,低声问:“金永植那边,有消息吗?”
“我走之前刘建国在盯。明天我去县里问问。”
“嗯。”
沉默了一会儿。秀兰又说:“你走的第三天,小顺记了一个人。骑自行车的,来了两次。都是往码头方向去的。”
“什么样的人?”
“小顺说,戴草帽,穿白衬衫。跟上次那个一样。”
王大海没说话。他在黑暗中睁着眼,脑子里转着。白衬衫,骑自行车,来两次。在码头方向转。问苍渔号。
“刘科长那边知道吗?”
“知道。朱站长报过去了。刘科长派人来问了小顺,记了情况。”
“好。”
王大海翻了个身,面朝秀兰的方向。黑暗中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
“睡吧。”他说,“明天我去县里。”
秀兰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匀了。王大海也闭上眼睛。但他脑子里还在转——金永植往北走了,留下“冰已入仓”。白衬衫来码头转。汉江在山东找养殖户。三件事,三条线。他回来了,就得把这三条线一条一条理清楚。
他攥着枕头底下的牛皮纸袋,慢慢睡过去。
窗外,南暗礁方向的海潮声一阵一阵地涌来,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稳而有力。
9月15日清晨,王大海吃过早饭就往县里赶。这回没叫老陈叔的摩托,他搭了镇上的班车。班车摇摇晃晃地开到县城,他在县政府大院门口下了车,径直往渔政科走。
刘建国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手里夹着一根烟。见王大海进来,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握手。
“回来了。顺利?”
“顺利。”王大海在对面坐下,把合同和汇票的事简短说了。刘建国听完,点头:“好。黄老板那边走通了,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金永植那边呢?”
刘建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你走之后第三天,也就是9月12日,朱站长报过来一个情况。码头那边有个生面孔,骑自行车来的,问了苍渔号的进出港记录。老宋按你交代的,没给看,把人打发走了。”
“小顺也记了。同一天,在场部外面转了两圈。”
“对。我让人查了。那辆自行车是县五金公司的公车,链条有响。借车的人叫周德发,是县五金公司的采购员。”
王大海皱了一下眉:“采购员?”
“这个人本身没什么特别。但他有个姐夫,姓孟,在省城一家外贸公司做事。这家外贸公司,上个月跟汉江水产签了一笔冷冻设备的采购合同。”
王大海靠在椅背上,把这条线在脑子里串了一下:金永植——汉江水产——省城外贸公司——孟某——周德发——来码头摸底。链条不短,但每一环都扣得上。
“周德发来摸底,是受谁指使?”
“大概率是他姐夫孟某。孟某在外贸公司管设备进口,跟汉江有业务往来。金永植在省城活动,孟某替他找人打听长海县的事,顺理成章。”刘建国点了根烟,“我已经把周德发的情况报给县局了。暂时没动他,先盯着。”
“盯住就行。别打草惊蛇。”
刘建国吐了口烟:“还有一件事。你之前让我查的——金永植在省城的活动轨迹。我托省厅的同学查了一下。金永植9月1日到省城,住在火车站附近的红星旅社。9月2日退房,之后没有住宿登记。9月3日有人在长途汽车站附近见过他,之后消失。直到9月5日晚在咱们县汽车站附近出现,然后往北走。”
“中间两天他在哪?”
“没查到。但省厅同学说,那两天有一辆汉江水产的货车从省城往北开,到了山东境内。车牌是省城的,但登记在汉江水产名下。”
王大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山东。汉江在山东找养殖户,货车往山东开。金永植消失的那两天,很可能就在那辆货车上。
“所以金永植去了山东。”
“很有可能。”刘建国把烟掐灭,“他在山东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暂时查不到。但结合李国良那边给的情报——汉江在山东找养殖户——这两件事应该是一回事。”
王大海沉默了一会儿。金永植去了山东,见了赵姓和钱姓养殖户。谈了什么?技术合作?种苗引进?还是直接挖人?
“刘科长,山东那边你有认识的人吗?”
“省厅同学说可以帮忙打听,但跨省查案,程序上麻烦。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对方在从事违法活动。”
“现在没有。”王大海说,“但金永植如果继续在长海县活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他往北走,不代表他不回来。冷库、码头、南暗礁,这三样东西,他一样都没拿到。他不会甘心。”
刘建国点头:“我会继续盯。你那边呢?冷库和码头怎么安排的?”
“走之前都交代了。小顺每天记录进出场部的人,建军管冷库数据,秀兰管钥匙,阿旺隔天去南暗礁转一圈。朱站长那边加强码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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