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1章 曦月的坚守（1/2）

第三个时辰开始的时候，秦凡注意到曦月的站姿变了。

前两个时辰里她站得笔直，双腿并拢，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净世之光从掌心持续涌出，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但此刻她的左膝微微弯曲了一分，右肩比左肩低了半寸，那是身体在极度疲惫时才会出现的、无法完全掩饰的失衡。

秦凡没有出声提醒。他知道曦月这种人，你越提醒她越会硬撑。他只能把焚天战甲的暗红光芒往曦月的方向偏了偏，替她挡住虚之虚空中几股斜着灌过来的能量乱流。

棺老在晶球内部持续维持着金色网络的稳定。反噬的浪潮一波接一波，但每一波的强度都在肉眼可见地减弱。导引通道已经运行了将近三个时辰，废弃时间线的流速正在慢慢稳定下来，从最初的洪水猛兽变成了持续不断的河。

但曦月停不下来。

秦轮回的记忆仍然在被废弃时间线的碎片反复冲击。那些碎片里裹着“未曾发生”的记忆，它们和秦轮回灵海中真实的记忆重叠、纠缠、混淆。每重叠一次，秦轮回就会遗忘一些东西，而曦月的净世之光就是过滤这些杂讯的筛网。

她不能松手。

秦凡看见曦月掌心的光芒在持续输出中变得越来越薄。最初她的净世之光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光晕，明亮到能把整个晶球底部照亮。现在那光芒只有原先的三分之一厚，颜色也从银白变成了极淡的银灰色，像是被稀释了太多次的墨汁。

“曦月。”秦凡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

“嗯。”她的回应很平稳，呼吸节奏没有乱。

“撑不住就说话。”

曦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没力气做完的笑：“你在跟谁说话呢。”

秦凡没再说什么。

曦月转回头去，继续输出净世之光。她眉心的净世印记在持续运作中越来越亮，亮到几乎有些刺眼。但秦凡注意到了一件事，印记的边缘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银白色裂纹，那些裂纹从印记的外缘向内延伸，细得像蛛丝，但确实存在。

曦月自己也感觉到了。她的左手微微抬起，指尖碰了一下眉心，触到裂纹的瞬间她顿了一拍，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了下来。整个过程不到一息，快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但秦凡看见了。

他没有戳破。

晶球内部传来秦轮回的声音，比之前稳了一些，但带着一种被反复冲刷之后的疲惫：“曦月，你的光……变薄了。”

“够用。”曦月的回答干脆利落。

“你眉心的印记——”秦轮回的声音忽然停了一拍。

曦月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印记的边缘出现了裂纹。不影响输出。你专心保住记忆，别分心。”

秦凡的胸口发紧。曦月说得轻描淡写，但净世印记是她的力量核心，印记裂了等于根基在受损。她在用自己的修为根基换取秦轮回的记忆完整。

晶球内部沉默了两息。

然后秦轮回的声音传了出来，比之前沉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把光收回去。”

“不收。”曦月说。

“曦月——”

“如果你回不来了。”曦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到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那我就在虚之虚空里陪着你。”

秦凡的焚天战甲核心猛地跳了一下。

虚之虚空里安静得只剩下导引通道传来的沉闷流水声。烈阳蹲在灵狐旁边，手搭在灵狐的脊背上，没有抬头。南宫翎站在东南面，霜寒长剑上的光芒凝成了一条极细的直线，她的目光落在晶球上，但嘴角抿成了一条极紧的线。林雪站在西面，三层阵法纹路持续流转，她的手指缓缓收拢又松开，反复了三次。

没有人说话。

秦轮回的声音从晶球内部传出来，打破了沉默。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清晰到每一个字的尾音都落得稳稳当当，像是有人把那些正在模糊的记忆一个一个重新钉回了灵海深处。

“我会回来。”秦轮回说，“你等我。”

曦月的肩膀微微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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