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分流的代价（1/2）

第一波废弃时间线穿体而过的时候，秦轮回还在笑。

第二波来的时候，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灵压反噬来了！”棺老的声音从晶球内部炸开，嘶哑得像两块磨刀石在互相摩擦。秦凡的焚天战甲核心猛然跳到了极限频率，暗红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向外膨胀了一圈。他看见晶球表面的金色网络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数十处细微的形变，网格节点被撑得向外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拼命往外顶。

“棺老，稳住！”秦凡低喝。

棺老没空回话。他的九层灰白法则光环已经全部展开，与金色网络咬合在一起，每一层光环都在高速旋转，试图将那股反噬之力分摊到整个网络上。但废弃时间线的碎片太多了，它们携带着“未被选择的命运”的重量，每一片碎片的冲击力都相当于一座山砸下来。

秦轮回闷哼了一声。

秦凡听得出那种闷哼的质地，那是灵体被硬生生撕扯时才会发出的声音，像是有人把灵魂当布匹在拧。他隔着晶球表面能看见秦轮回的灵体轮廓在剧烈闪烁，金色纹路和灰白法则交织的表面不断有细小的裂纹出现又愈合，出现又愈合。

“秦轮回！”秦凡喊了一声。

“没事。”秦轮回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平时短了半截，“就是有点……重。”

棺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一种老练的精准：“反噬在侵蚀他的记忆。废弃时间线里裹着‘未被选择’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在跟他灵海里的真实记忆产生干扰。重叠、覆盖、模糊……他现在每个呼吸都有记忆在流失。”

秦凡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晶球内部沉默了几息。然后秦轮回的声音再次传出来，语气里多了一种细微的不确定，像是一个人伸手去摸一件本该在口袋里的东西，却摸了个空：“万界学院的演武场……在哪个方向来着？”

秦凡的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东面。”他回答得飞快，声音压得很稳，“进了正门往东走三百步，过一座石桥，桥下是荷花池。演武场在池子北边。”

秦轮回沉默了一息，然后轻声道：“哦。对。东面。”

又过了几息。

“银月花是哪个季节开的？”秦轮回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怕被谁听见。

秦凡的喉结猛地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说出来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夏天。轮回海的银月花只在夏天开。花瓣是银紫色的，边缘有一圈淡紫色的细纹。花开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冷的，站在花丛里呼出的气会变成白雾。”

晶球内部安静了两息。

然后秦轮回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极轻的困惑：“银紫色……是什么颜色来着？”

秦凡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一道声音从晶球外缘响起，清亮、笃定，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快要模糊的记忆碎片里。

“银紫色的底，花瓣边缘镶着一圈淡紫色的细纹。”曦月的声音从晶球正前方传来，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在了最需要落的位置上，“你第一次送我的时候，我数过，一共七朵。你当时说‘七朵刚好，一朵不多一朵不少’。”

晶球内部猛地一颤。

秦轮回的灵体轮廓在那一瞬间凝实了一截。他的声音从晶球中传出来，像是被人从深水里拽上来刚刚喘上第一口气：“七朵……对。七朵。我记得。”

棺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粗喘：“记忆缝合了一角。曦月，你这法子管用。继续，他每次模糊的时候你就往里灌一遍，我这边顺着把网络加固一层。”

秦凡转头看了曦月一眼。她站在晶球正前方，双手攥在袖中，背脊挺得笔直。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秦凡注意到她袖口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银光在微微闪烁，那是净世印记被压制到极限时才会出现的特征。她在用净世之力压制自身情绪，只为了把最清晰、最稳定的记忆输送给秦轮回。

“别光看。”棺老的声音忽然冲着秦凡来了，“你也说点什么。你那边的记忆对他更重要，你是他哥。”

秦凡愣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焚天战甲上的暗红光芒，沉默了数息。

“轮回海院子里那棵梨树。”秦凡的声音不高，但稳得像钉在虚空里的桩，“你小时候老爬上去，爬上去就下不来。每次都是小秦念拿竹竿把你捅下来的。你那时候只有巴掌大，掉下来的时候会滚三圈半才停住。这个数我数过很多次。”

晶球内部沉默了一息。然后秦轮回的笑声传了出来，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的意外：“你连这个都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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