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0章 分流的代价（2/2）

“你掉下来每次都滚三圈半。”秦凡重复了一遍，“三圈半，从来没变过。”

秦轮回的笑声更大了，虽然只有短短两声就收住了，但那种轻松的感觉从晶球内部溢了出来，把反噬带来的沉闷气压冲散了一截。

小秦念站在晶球下方，忽然抬起手。她手中握着的那片金色叶子从世界树顶端摘下的第一片叶子，叶脉中的金色光芒正在自动漫出，汇入晶球表面的金色网络。那些金色光芒顺着网络节点一层层渗透进去，在秦轮回的灵体表面凝成了一道极薄的保护膜。

“叶子在帮忙。”小秦念的声音很轻，目光盯着手中的叶片，“它自己发光的，我什么都没做。”

棺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世界树的叶子有记忆封存的功能。金色叶脉里的光芒能替你挡掉一部分废弃时间线里的记忆碎片，相当于临时给你的灵海加了一层筛网。”

秦轮回的声音从晶球中传出，比之前稳了一些：“好用了不少。刚才感觉脑子里全是别人的事，现在那些东西被隔在外面了。”

但秦凡没有完全放下心。他盯着晶球表面金色网络的流转，注意到网络上有几个节点比其他节点暗淡了一分。那些暗节点集中在晶球底部，也就是距离末法虚空最近的位置。反噬的压力在那里最大，金色网络的损耗也最快。

“棺老。”秦凡沉声道，“网络底部的节点在变暗。”

棺老沉默了一息，然后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凝重：“我知道。分流通道越往下走，反噬越强。金色网络的底层需要更多灵力支撑，轮回和小秦念的叶子只能补上面，

“你扛得住吗？”秦凡直接问。

棺老笑了一声，短促、沙哑，带着一种老家伙特有的不在乎：“扛不住也得扛。通道已经开了，不能停。停下来反噬会把轮回的灵海直接冲垮。”

秦凡咬紧了后槽牙。

又一阵反噬涌上来的时候，秦轮回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模糊，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水面在说话：“曦月……你第一次送我的花，装花的那个瓶子……是青色的还是白色的？”

秦凡的呼吸一窒。

曦月的声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响起的，快得像是她早就准备好了答案：“青色的。汝窑的雨过天青色，上面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从瓶口一直延伸到瓶身中间。”

秦轮回的声音停了一拍。

“对。”他说，“青色的。雨过天青。”

棺老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又缝了一角。继续。”

秦凡深吸一口气。他看着晶球表面那张金色网络在反噬的冲击下不断形变又不断恢复，看着九个金色锚点在九层纹路上持续发亮，看着灵狐趴在烈阳脚边用断尾处残余的金色光芒微弱地呼应着晶球。

“秦轮回。”秦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了一些。

“嗯。”

“轮回海的银月花、梨树、三圈半、七朵花、青色的瓶子。”秦凡一个一个数过去，语速不快，像是在把什么东西钉进一块木板里，“这些你要是忘了，我就每天念一遍。念到你记住为止。”

晶球内部安静了一息。

然后秦轮回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一种极轻极轻的笑，那种笑让秦凡想起了他刚诞生时被小秦念抱在怀里时的样子。秦轮回的声音从晶球中传出来，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曦月，小秦念，轮回海的银月花……”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声音稳稳地落了下来，“这些，我不会忘的。”

金色网络上的暗节点在这一瞬间同时亮了一分。

棺老没有再出声，但他的九层光环旋转的速度猛然加快了一截。秦凡看得分明，棺老把最后一丝藏着的灵力也掏了出来，灌进了金色网络的底层。

虚之虚空顶端，晶球稳定悬浮。金色网络在反噬中持续震颤，但每一次震颤之后都比之前更凝实一分。导引通道内部传来沉闷的流水声，废弃时间线的碎片沿着金色网络一层一层往下滑落，坠入虚之虚空底部那片深不见底的末法虚空。

九个金色锚点同时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

灵狐的耳朵动了一下，它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望着晶球方向，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那声呜咽里带着一种秦凡说不清的意味，像是放心了，又像是在等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