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民国旧影文里的痴心大小姐62（1/2）

讲座结束后，一群学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有人问她最喜欢契诃夫的哪一部短篇，她回答说《第六病室》。

那篇小说让她第一次意识到，所谓正常和疯狂之间的界限，其实是权力划定的。

有人问她法国现在的文学潮流是什么样的，她说她在法国的最后一年，超现实主义正在兴起，但她个人更喜欢纪德的诚实和加缪的清醒。

有人问她有没有读过纪德，她说读过，《人间食粮》是她随身携带的书之一。还

有人问她下一场讲座打算讲什么，她笑着说：“下周我们来讲《红楼梦》，你们可以先读一读前八十回，想一想曹雪芹是怎么写‘真实’的。他用的是不是和福楼拜一样的方法。”

她一边回答，一边观察着周围的人。

她继续微笑着回答学生们的问题，直到陈嘉木走过来替她解围，说“林小姐还有事，下次再问吧”，她才得以脱身。

陈嘉木送她走出校门的时候，一路上不停地表示感谢，说同学们的反馈非常好，说很多人都在问下一场讲座的时间，说希望她下周还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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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沈昭昀正在国文系的教员办公室里批改作业。

他没有去听讲座。学生会的人给他留了一个前排的位置，他没有去。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批改了三十份学生作业，喝了两杯茶，去了一趟厕所，然后又坐回来继续批改。

他告诉自己，他不去是因为他不需要去。他早就知道那种讲座会是什么内容，无非是卖弄一点洋墨水，讲一些花哨的文学理论，哄哄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罢了。

但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历史系的一位姓方的教授走进来倒水，看到沈昭昀还在，随口说了一句：“昭昀，你没去听那个讲座？可惜了，讲得还真不错。”

沈昭昀抬起头，手里的红笔悬在半空中：“是吗？”

“是啊。”方教授端着茶杯，靠在桌边，一副闲聊的姿态，“那个林观潮，比我想象的有料。讲福楼拜讲得头头是道，还讲了托尔斯泰和契诃夫，全程脱稿，连笔记都不用看。底下那些学生听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看她那肚子里的货，至少还能再讲三五场。”

沈昭昀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批改那本作业，红笔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条笔直的批注线。

方教授见他没有接话的意思，也就识趣地端着茶杯走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沈昭昀手中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他批完了最后一份作业，合上本子，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

他不得不承认，方教授的评价让他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不适感——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类似于“难道我真的看错她了”的隐隐动摇。

他相信方教授的判断力。方教授在历史系教了二十年书，见过形形色色的学者和文人，不是那种容易被忽悠的人。能让方教授说出“有料”这两个字，说明林观潮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他很快就把那丝动摇压了下去。讲得好不等于有深度，脱稿不等于有思想，受欢迎不等于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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