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轮回（2/2）

至少，我已经把进度推到百分之六十了。”

嘴上虽然这样自我鼓励，可他心里也清清楚楚地意识到，研发已经撞上一层看不见的壁垒，往后每往前推进一点点进度，都会变得愈发艰难。

第一次轮回落幕。樱花树下，依旧是那场无力改写的离别，海螺的海潮声响再度在耳边响起，一切重置，第二次轮回开始。

第二次轮回结束的时候，新药进度停留在百分之六十七，结局依旧没有改变。青野莲长长呼出一口气，沉默地收拾完所有的实验资料。

失落是有的，但他依旧还能稳住心神，只是独自在实验室坐了一整夜。

第三次轮回，进度走到七十。再度失败。

这一回夜里他失眠得更厉害了，躺在简易行军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樱花树下万雀含笑逝去的模样。

第四次轮回，进度七十二，又一次迎来终局。走出轮回之后，他的耐性已经悄悄损耗掉一部分。回到研究所，他狠狠攥紧手里的实验记录本，指尖捏得书页起了褶皱。

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轮回。反反复复的试错推演调整配方，耗费三轮轮回的光阴，药物进度仅仅艰难往上挪了一小格，停留在百分之七十三。

冬雪落了又融，樱花开了又谢。

一回又一回的时光往复，岁月好像只是原地打转，只有青野莲自身身上的疲惫不断堆叠。

轮回并不会重置他的身体与精神，失眠带来的浓重黑眼圈长久地盘踞在眼底，往日整洁的大衣边角慢慢磨旧，袖口处甚至磨出了毛边。

第十次轮回失败之后，深夜空旷的实验室里面，白炽灯惨白的光洒下来，他垂着头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一动也不动，心底的麻木正在一点点取代从前的不甘。

第十三次轮回。又是一场徒劳。当樱花树下那一幕再一次上演完毕，随着海螺的潮水声，时间再度重启。

他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盯着屏幕上面的数据，整个人沉默了许久。

等到第十四次轮回。

依旧是那一间郊外的研究所，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屋内。

青野莲坐在宽大的实验台桌面前。桌面上散乱铺满厚厚的纸质实验报告，写满密密麻麻的算式与药理笔记。

他浑身的压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哐——！”

胳膊猛地一扫，整摞堆叠的数据记录本、玻璃试剂小瓶哗啦一声全部扫翻在地。纸张四下飞扬，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伸出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肩头微微发抖，牙齿咬得很紧。

地面散落的纸页上，进度数字：73%。

片刻后青野莲的肩膀停止了颤抖，他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抓着自己头发的手从椅子上站起，弯下腰沉默的一个个捡起被他拍落在地上的资料准备着下一次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