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划清界限（2/2）

许宴知弯腰为他倒了杯茶，直直递到他面前，“吴大人，我对你只一个请求，尽你所能让都察院成为党争中唯一的公正。”

“党争之乱受罪的是百姓，都察院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你若真想帮我，就同我划清界限。”

吴东泽闻言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却迟迟没接那杯茶，他双肩一松突然颓下来，“那小陆怎么办？”

许宴知将茶杯放下，“他会是个好官，但刚过易折，你还需多加提点，我本就没教过他什么，担不起他的敬重。”

“是他对我期待过高，就算失望也本不该是我的过错，”她道：“你将我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他，让他以后莫要再来找我。”

吴东泽静默良久，终是无奈转身离开。

“来人。”

“相爷有何吩咐？”

“吩咐下去，我丞相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拜访的，尤其是都察院的人。”

“是，相爷，属下这就交代下去。”

室内再次回归平静，不多时走进一个身量高大但过分消瘦的男人，瘦却不弱，脊梁挺拔，深邃的眼眸藏锋含雪，面颊因瘦有些凹陷让下颌更加突出，他嗓音低沉，似山中古寺的幽幽钟声，“见过相爷。”

许宴知目光淡然的略过他周身，“委屈你在这儿住些时日，先养好身子。”

男人只问她：“我父亲的案子当真能有结果？”

许宴知淡笑，“我既许诺了你，就不会落空。”

男人停顿几秒，再次朝她躬身行礼，“萧然的命之后就是相爷的。”

许宴知走到桌案前提笔写下三个字——褚念萧。

“要为我做事就不能再用你原本的姓名，”她将纸递过去，“你且放心，我死后你便能恢复姓名。”

男人闻言一愣，下意识问出口：“为何是……”

许宴知不多解释，“旁的你不必管，你只需要遵守与我的约定，同样的，我死后约定就不做数了，你大可自由。”

男人点点头，盯着纸上的新名字，低声念出口：“褚念萧。”

“相爷放心，从此刻起，世上再无萧然，只有褚念萧。”

……

翌日，许宴知在英武殿外见到吴东泽。

吴东泽见到她神色有些复杂，但到底什么也没说，沉默着同她一道进去。

二人一言不发的面对陆凊的牌位上香、祭酒。

烟气袅袅，香味弥漫。

直到二人走出英武殿，吴东泽才率先开口：“我答应你。”

“你昨日说的种种我都答应你。”

许宴知微微仰首，望着头顶的晴空，暖阳驱不散她眼底的寒，很轻却意味深重的一句：“多谢。”

吴东泽望着眼前如薄雾缠身的年轻人，黑压压的官袍透着阴冷压迫，清瘦的身姿像一支独立清雅的竹，纵然风吹雨打也矗立不倒。

他有些恍然，似乎有什么东西就此离去了，过往种种如过眼云烟。

吴东泽红了眼眶，终于在感慨和无奈中接受事实。

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袭鲜红官袍肆意明媚的少年人终究被朝堂巨浪淹没，被迫在失去中成长为如今的沉稳权臣。

他不由轻颤出声：“你后悔吗？”

眼前那抹如深渊一般的黑骤然停顿，随后他听到那人平静的说：

“不悔。”

“因为我要走的路注定艰难，我人生中唯一悔的是对不住至亲好友。”

“但我要走的这条路，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