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替身（1/2）

册封摄政王的前一夜，沈玉林翻窗来找许宴知，看着她在牌位前独坐良久，烛火印在她浓墨衣袍上像点点火星，整个人燃起来，一声不吭的隐在夜色。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沈玉林推开门，径直上前奉香。

许宴知仰首瞧他，他绷着脸，目视前方，规规矩矩上香。许宴知淡淡垂眸，望着腕间阿桃新求来的佛珠，手上的扳指养的很好，她没再开口。

沈玉林也不看她，盯着面前的牌位，“我儿时常同我问起你，说有机会定要来京城见一见你。”

“如今他来怕是要失望的，”许宴知用指腹一颗一颗捻过佛珠，微微抬起眼，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路走到现在，难免叫人失望。”

沈玉林顿了顿，“明日你就是一人之下的摄政王，不，或许没人在你之上了，你从年少至今将至而立，从监察御史到摄政王，我知道你难走，我没资格评判你，之前说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许宴知突然想笑，眼泪先一步落下来，滴在撑开的衣摆上，“到底是有嫌隙，我怪不了谁，”她瞧着泪水融进衣袍，再没有话要说。

沈玉林转身离开，在门边终是说出那句话：“待此间事了，你我便莫再来往了，”他仰起头压下喉头哽意，“我祝你往后称心如意，”他迈出去，又补一句，“长命百岁。”

许宴知闭了闭眼，极轻的叹一声，“怕是应不了你了。”

她抬起头看向牌位，“爹，儿再陪陪你，过些时日怕是不能来看你了。”

独坐一夜。

景和三年，许宴知任摄政王，时年二十九岁。

御书房，许宴知端坐台前批复奏折，李公公躬身上前，“王爷，圣上有请。”

“何事？”

李公公蹙了蹙眉，压低嗓音：“闹小孩子脾气，谁说也不听，王爷还是亲自去一趟，若闹出动静难免引人生疑。”

许宴知停笔，去了趟寝宫。

寝宫内外皆有禁军把守，宫女太监无事不得靠近内殿，李公公领着她走进去，屏风后靳玄政盘腿坐在榻上，饭菜掀了一地，小宫女在身旁连声哄也未得一个好脸色。

“不知好歹。”

许宴知淡淡瞧着他。

靳玄政脸色一变，面向许宴知哆嗦着跪在榻上，她走到榻边冷眼睨着，逼得人冷汗直冒，只觉周遭逼仄，屏息不敢说话，身子抖得厉害。

眼瞧着人快支撑不住，许宴知才伸手将人拉起来，不冷不淡，“圣上这是做什么，哪有君跪臣子的道理，传出去怎使得。”

他哆嗦着，小声开口：“我，我本就不是……假的，假的跪就使得。”

“你也知道你是假的。”

他一个哆嗦，骇得又跪回去连连磕头，“王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听王爷的话，听李公公的话，听嬷嬷的话，王爷别杀我。”

许宴知一只手不轻不重按在他肩上，微微俯身道：“知你出生乡野受不了宫里的规矩，但我没工夫给你讲大道理，若想活，将来活得好，就得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

“这差事当初是你自己应下的，既然应下了，就该尽心尽责，做人做事都当如此，你说呢？”

他使劲点头，含着泪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许宴知凝他两秒，低声唤他：“陈吉陌，应允你的我会做到，你应允我的也该如此，你忘了那日你跪在雪地里是如何同我说的了？”

陈吉陌流出泪来，哽咽着，“我说，求您救我，我会对您很有用。”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求您责罚。”

许宴知抬手抹去他泪水，“知错就改就还是好孩子，你才十三岁，往后的路还很长，不妨好好认字念书，将来考个功名也好，行商也罢，总好过再被人欺负。”

陈吉陌愣了愣，抬头直直望着她，泪水还在往下掉，“我也可以考取功名吗？”

“有何不可？”

“我以为，我以为您很快就会厌弃我，像处置没用的物件一样丢掉我。”

许宴知挑眉，“难怪李公公说你闹小孩子脾气，”她擦去陈吉陌的眼泪，“若是害怕，就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让我无法舍弃你。”

陈吉陌似懂非懂，对上她沉润的瞳孔莫名心安，点点头，“我知道了，您放心，我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许宴知又淡下来，“李公公，传膳吧。”

陈吉陌跳起来，“不用，是我浪费的，我就该自己吃掉，”他穿着鞋要跑过去，被许宴知拉住手腕，他笑嘻嘻地说：“没事的，以前吃过的比这个还脏，别浪费了。”

许宴知没松手，似笑非笑：“圣上，怎可食地上之物？传出去叫人以为是我故意折辱圣上。”

陈吉陌一顿，“好，我听您的。”

李公公送许宴知出来，附耳道：“圣上回信了，他问可需要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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