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分歧已死（1/2）
“我并非不认同每一个跳脱活跃的思维，甚至是与我相异的思想，恰恰相反，我赞美多元的想法，但前提是，这些想法要对整个部族有益。但我，不曾看见愚昧的我们有什么真知灼见。”
“在我的花园里，不会有一株玫瑰妄图比另一株更艳。它们共享同一片土壤、同一种颜色、同一个绽放的意志。这才是美，绝对、统一、无瑕的美。”
“整体永存，分歧已死。”
“迄今为止，我们活在一片迂腐、溃烂，又腐败不堪的雾中。但，纵使双眼蒙尘，我仍感受到光……”
“我看见的，是一个崭新的未来。”
基托雷斯激动的情绪，那种几乎癫狂般的兴奋使得他重重地咳嗽起来，靠在墙上捋着胸口顺气。
“我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不管怎么说，对我而言你说的都太不可理喻了。无意冒犯，但请原谅我，我没办法认同你的理想。”
我摇着头从他身旁挤了过去，向着人群走去，在经过他耳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补了一句。
“你要做什么，我都管不着，毕竟我和这里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再过几天我就该离开了。但，别对桑卓利亚下手，我和你之间只有这些话要说了。”
他斗篷下的身体，瘦到几乎没有皮肉一般，硬邦邦的，就像是隔着衣服摸了一把骨头，如果用皮包骨头来形容甚至还有点夸大了，如此弱不禁风的人竟然是那种茹毛饮血的怪物？令人难以想象。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沉默了良久，直到我已走远，他才僵硬地转过身，语气也变得冰冷。
“敬宽吾身，真是抱歉，是吾太过冒进了。不过，没关系，时间会证明吾是对的，我们拭目以待。”
“世界在兜兜转转中回到原点，我们也不例外。吾相信，你会理解吾，你会加入吾的，吾保证。”
我没再理会他的话，径直走向篝火旁，在众人齐刷刷的目光注视下，揪下大半条疣猪后腿，也不管其他人作何反应，提着肉就往那间关押小屋走去。
……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小小的矮人巴顿正缩在墙角朝着手上哈气取暖，屋外的火光与屋内的阴暗杂糅在一起，照亮了他脏兮兮还带着血污的脸。
“呃？我还以为你走了呢，一连好几天不回来。”
见到我回来，他立刻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凑上来，绕着我上下打量着。
我把抢来的疣猪腿推给了他，拍了拍他有些斑秃的脑袋，靠着墙边坐了下来。
“还给你，谢谢你那天给我鸡腿吃，还因为我挨了打，算是我的一点歉意，补偿你。”
大半条疣猪后腿几乎快赶上他半个身子长了，被他抱在怀里差点没稳住摔倒，他愣了半天，也不好意思地笑笑，坐到我身边，撕下一大块肉凑到我嘴边。
“一起吃。”
“我还不饿。”
“你这个人，你几天没吃东西了？看你瘦成这样子，都脱了相了，怕是在外面这两天也没吃什么吧，就吃一点，垫垫肚子也好。”
我被迫接下他强行塞进我嘴里的食物。不得不说，疣猪虽然膘肥体壮，肉质细嫩，但味道实在是难以恭维，带着一股草料土腥味和说不出的骚味，半兽人部落讲究吃的是食材的本味，所以一般也不会加些复杂的调味料去腥增香，这也是这么长时间我不进食的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那些被守卫做过手脚的食物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巴顿抱着疣猪腿倒是啃得很香，满嘴都是油光。
我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低着头把玩着左手手腕上克拉拉送给我的手绳，那只金灿灿的小鸟挂饰垂在半空，被零星的火光映得时而闪烁时而黯淡。
“嚯，你还信这些东西啊？”
我抬起头，迎面撞见巴顿油乎乎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凑到我面前，直勾勾盯着我看，吓了我一跳。
“你女儿编的？”
“不是，我妻子。”
“欸——真好啊，雕得这么细致，还用的是汀铁，手够巧的，真幸福诶。”
我皱了皱眉，倒是第一次听到汀铁这种材料，扭过头去看他。
“哎呀，你忘了我以前是干啥的啦，我是铁匠嘛，什么金属我看一眼就门清了。”
“什么是汀铁？”
“嗯？啊对，你们那儿也不产这东西。这玩意儿在东边和南边可是屡见不鲜，是一种特殊的金属，强度太低不适合做武器，但这玩意儿本身有很好的魔力适载性，能储存魔力。在瓦坦垒那边，那帮大脑袋瓜混球们都用它来搞研究，说是这东西能够吸收魔力进去，还能用来测试魔力源和魔力强度，据说离得越近亮光越明显，而且还能当某些特殊魔法的存储载体呢。他们用这东西研究什么……光感传导……什么什么的，我也听不明白，总之挺高深的。那帮南方佬研究的东西我听都听不懂，不过，那边很流行用这东西的。”
我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攥住他的胳膊。
“那就是说，这东西是不是能帮我找到克拉拉的下落！”
“诶疼疼疼疼疼，轻点啊你，你老婆也跟人跑啦？”
“别扯淡，你就告诉我可不可行！”
见我情绪激动，他哽在喉咙里的挖苦话又咽了回去，迟疑着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是会主动吸收魔力的，所以，理论上来说，不管你老婆做这东西时候用没用魔法，都或多或少会被它抽走一丁点魔力，只要离得足够近应该就会发光的。”
这个消息无异于雪中送炭，自从在扎克那里得知克拉拉仍然活着，我总期盼着能见她一面，带她回家，让她亲眼看看女儿。
眼下得知了这个消息，我心里更是激动不已，感觉就连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
我不能在这里继续耽搁时间了，眼下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了，是时候找个时间找个理由，离开这个部族了。
……
桑卓利亚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冲天的火光附在她的侧脸上，忽闪的火焰映衬得她的脸半明半暗。
她沉默着，眼底是化不开的悲伤，就连那条平日里晃晃悠悠的蓬松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在半空。
“奶奶，您也会害怕吗？”
脑海里的声响一遍又一遍回荡，赞达亚临终前在她怀里问出了这个问题。
她扪心自问，实在找不出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去坦然面对既定的未来。
她望着桌上正摆着的、赞达亚留下的水晶球，里面忽闪忽闪的，泛起淡紫色的荧光，漂亮到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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