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头功（2/2）

新君继位，李乾顺没有出现。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位国主逃了。

只不过为了城内能安稳，也能稳住家人的心，并未将这件事散播出去。

没想到，却落到裴之砚手里。

裴之砚一面派人来接触他，游说劝降，一面手里抓着李乾顺。

西夏已经无力回天了。

仁多保忠将信纸缓缓放在案上，手指压了压，像是要把这个令人心惊的消息按实了。

书房里三人都放缓了呼吸。

野利阿都额上沁着细汗，现在正是热的时候，他又穿着铠甲一路疾奔而来，是真热得不行。但更多是心急。

他看看仁多保忠，又看看仁多柏青，压低声音：“大人，怎么办？”

“送信的人呢？”

“走了。末将追出去看了一眼，人已经消失，想来是修士。”

仁多保忠沉默片刻，将信递给仁多柏青：“你看看。”

他接过，快速扫了一眼：“伯父，这封信不只是劝降。信中最后一句，各部将士不得听太后号令。大宋要的不是一城一地的归顺，是整个西夏军放弃抵抗。”

“不错。若只是劝我仁多部开城，他不必用李乾顺的笔迹。这封信，城中但凡有头有脸的将领，怕是都收到了。”

野利阿都脸色微变：“大人的意思是，宋军私下里已经联络了不止末将这一处？”

“嗯。”

裴之砚私下派人游说，和给城中大将送信，是两回事。

他没有将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

仁多保忠将信纸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做了李乾顺二十多年的臣子，他的笔迹还是认得的。心中的措辞谦卑而急迫，全无往日帝王气象。

“裴之砚此人……，他一面派人游说我，一面给城中大将送信。两条路同时走，哪条路先通，他就走哪条。”

当年他与他夫人来西夏问责寒月宫之事，他已经不在朝中。

只记得有人议论，说他行事如何强硬。

人家强硬，是因有这个资本。

野利阿都没来之前，他还觉得自己是特殊的那个，可这封信，打碎了他的幻想。

他不做，自有人去做。

他思绪有些飘远，被野利阿都的话拉回来：“大人，那我们怎么办？若其他将领也受到了信，谁先开城，谁就是头功。末将担心，到那时候，仁多部反而落在人后。”

仁多柏青却摇头：“伯父，侄儿倒觉得，不必急于争这个头功。”

仁多保忠看他：“怎么说？”

“宋军围城已久，之所以不动手，是怕伤亡。裴之砚要的是完整的兴庆府，不是一座废墟。所以他才又是游说，又是劝降。”

“他要的是城中将领主动归附，不战而屈人之兵。我们若第一个开城，看似抢了先，但也把其他还在犹豫的人推到了对面。”

仁多柏青顿了顿，继续道，“伯父在军中多年，虽被解了兵权，但威望犹在。若我们第一个开城，那些还在观望的将领，反而会因忌惮伯父的威望而更加犹豫。”

“他们会想，仁多保忠都降了，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内情？是不是宋军给了仁多部什么好处？”

野利阿都皱眉：“那依你的意思，我们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