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暗行搜讯（2/2）

我与朵莲花也换上了行商随从的粗布装束，敛去身上波动气息，垂着眼，顺着窄巷缓步走入长街。

白日的天马王城依旧喧嚣，摊贩叫卖的声音不绝，往来行人络绎不绝。一队队天马铁骑沿街往复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过往来路人。街角随处可见身上带着伤的残兵，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战败的经过，语气之中满是愤懑与茫然。

大街小巷，到处都在流传镇西溃败的消息。有人痛斥镇北镇东私通外敌，也有人私下低语粮草调拨处处蹊跷，流言纷乱，却没有一人握得住实打实的凭据。

我们不与人交谈，只是顺着街道迂回绕行。我的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我十分清楚，薛风仪极有可能就潜藏在这满城人海的某一处，暗中搜寻我的踪迹。乔装只能遮掩容貌，却无法彻底抹除我身上的气息，一旦距离较近，依旧会被他察觉。

我们绕过大半片城区，远远望见文士府邸高大厚重的院墙。府门之前，侍卫肃立值守，门禁森严。街巷两侧，零星散落着不少形迹闲散的暗哨，来回游荡监视路人。

我们不敢靠近，只隔着两条街道远远观望片刻，记下府宅周遭的通路与布防，便不再停留，沿着另一条支路折返。

夕阳慢慢向西沉落，金红霞光铺满满城屋瓦，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街巷之中陆续点亮万家灯火。

待我们回到客栈客房之时，蓝儿已经先一步归来。

她身上还带着街边尘土，乔装的法术已经散去，神色凝重地立在桌边。

芙洛莉丝正站在窗边，手中捏着一张微光渐熄的传讯符咒，刚刚接收完影宫暗线传回的情报。

见我们平安归来，芙洛莉丝收回目光：“一路上，可有什么发现？”

“没有，但我始终有种被窥视的错觉。”我如实说道，“只是没有任何线索。”

芙洛莉丝眉峰微蹙：“王城之内，文士给薛风仪提供庇护落脚，他想隐匿身形太过容易。只要我们还在这座城池，这份威胁便如影随形。”

蓝儿上前一步，随即开口道出此行最重要的收获。

“我接触了不少镇西撤回来的兵卒。底层士兵大多只知苦战失利，粮草迟迟不到，说不清背后内情。但我确认了一件事，镇西主帅，段余年他们并未战死。”

众人目光全部落到蓝儿身上。

“战场溃败之际，部下拼死掩护，他们身负重伤，侥幸脱身，如今已经回到王城，正在府中养伤。”蓝儿继续说道，“他已经递上奏章，恳请凛序天马召见，要当面禀明镇西战场上诸多不合常理的疑点。”

闻言，芙洛莉丝捏着传讯符咒的手指微微收紧，眸中泛起一丝光亮。

“他们活着回来，局势便生出变数。文士在朝堂之上不断渲染镇北、镇东通敌的罪证，极力怂恿出兵平乱。如今他们归来，带着亲身经历的证词求见。他们的陈述，会影响凛序天马的判断。”

“可终究只是口头证词，而且镇西是真的败了。”我微微皱眉，“文士身居中央巡查官之位，能言善辩，大可将一切推为战场变数。仅凭口述，很难将他定罪。”

“的确不足以一击制胜。”芙洛莉丝缓缓颔首，“但足以动摇天平。毕竟，凛序天马不会永远只听一面之词。”

夜色彻底笼罩王城，窗外灯火点点，台面之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