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链子?狗链子!(2/2)
黄礼林一进门,赵显坤的目光就在那条晃眼的大金链子上停了两秒。
随即,他笑了。
“老黄,坐。”赵显坤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尝尝,今年的新普洱。”
两人东拉西扯,从当年聊到现在。
聊沈阳,聊绿皮硬座,聊八个人挤一间招待所、一人一屉小笼包还嫌不够分……
聊到兴头上,赵显坤前仰后合,办公室里的气氛,仿佛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一番忆苦思甜下来,赵显坤摆摆手,止住笑,语气缓了下来:
“老黄,我知道,当年的事,在你心里始终留了根刺。”
“可是……”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我得为整个瀛海集团考虑,为几千号人的饭碗考虑……”
“董事长,都过去了。”
黄礼林摆摆手,打断他,脸上堆着笑,话却一个字比一个字软中带刺:
“再说,天科能做到今天这个程度,也多亏了瀛海集团这块金字招牌。”
这话听着客气,好像是在表忠心。
可落进赵显坤耳朵里,脸色却是一变。
“你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罢。”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都希望你能跟集团共进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懂。”
“那是自然。”
黄礼林笑容不变,慢悠悠呷了口茶:“天科是集团的子公司嘛,背靠大树好乘凉。”
赵显坤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端起茶杯。
送走黄礼林,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赵显坤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他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黄胖子啊黄胖子……”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啊。”
……
天科。
黄礼林前脚进门,夏明后脚就迎了上来。
“舅舅。”他看着黄礼林脖子上那条大金链子,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去见赵显坤了?”
“嗯。”
黄礼林面无表情地解下链子,掂了掂,然后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丢在了办公桌上。
金链子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我狗链子都戴上了嘛。”
夏明:“……“
这条金链子,在赵显坤嘴里,是可以茶余饭后拿出来下酒的笑谈;可落在黄礼林脖子上,就是一副实实在在的枷锁。
当年,就是因为这条链子,他信了赵显坤的鬼话,带着一帮老弱病残留在了集团,从无到有创办了天科。
现在猪养肥了,人家要杀猪放血了。
夏明的喉咙有些发堵。
他从小到大,看了太多舅舅在人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当年填志愿,他一门心思去学建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舅舅挺直腰杆做人;毕业进天科,也是想凭自己的本事,让舅舅在赵显坤面前,真正硬气一回。
可今天,舅舅还是为了他,把这条“狗链子”又戴上了,去跟赵显坤低头。
“看什么呢?”黄礼林在他肩上拍了两把,嘿嘿一笑:“没事。不就是低个头嘛,又少不了一块肉。只要能把天科独立出来,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夏明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了下去:“那,赵显坤怎么说?”
“没有明说。”黄礼林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大口:“不过我琢磨着,这关应该是过了。实在不行,就照你说的办——辞职,工资一分不要。我就不信,赵显坤能拦着外甥给舅舅打白工。”
“这样的局面,想来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说完,黄礼林端着茶杯,目光投向了窗外。
窗外,暮色四合,瀛海市的车河川流不息,霓虹初上。
“咱们的计划,要抓紧实施了。”他缓缓道:“夜长梦多啊。”
夏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忽然开口:“舅舅,天成那边,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这次审计,汪炀算是站在了赵显坤的对立面。”
黄礼林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好说。”
“挨了处分、扣了分红,看着像是跟赵显坤撕破了脸。可这也不排除,是赵显坤特意安排的一出苦肉计。”
“还是要再观察观察。”
“嗯……”夏明想了想:“那下个月,领先国际的项目?”
“项目,肯定是越多越好。”
黄礼林放下茶杯,看向自己的外甥:
“这回,你可千万别再留手了。”
夏明默默点头。
……
就在赵显坤跟黄礼林斗法的这段时间。
秦浩也没闲着。
每天晚上,都带着贺瑶出入各种高档夜店。
之所以带着贺瑶,是因为她不放心,毕竟放任自己未婚夫在夜店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鬼知道会不会出问题。
而秦浩之所以每晚都来酒吧,自然是有目的的。
他在找一个人。
“何先生,这么巧。”
卡座里,那个穿着休闲西装、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的年轻男人抬起头。
何从容疑惑地打量着秦浩:“你是?”
秦浩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何从容接过,就着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浩然投资?”他挑了挑眉:“你是做投资的?”
在这个圈子里泡了几年,何从容什么样的年轻才俊没见过。也正因为见得多,他并没有因为秦浩年轻就生出半点轻视,这个年纪就敢开投资公司的,要么家里有矿,要么,真有两把刷子。
“你认识我?”
秦浩耸耸肩,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这么多问题,介不介意我坐下来说?”
何从容没接话,先给贴着自己坐的那个女孩使了个眼色。
后者撇撇嘴,不情不愿地端起酒杯,挪去了旁边的沙发。
秦浩大大方方坐下,姿态闲适得像回自己家,笑道:“有幸,在一次慈善晚宴上,跟令尊有过一面之缘。”
这句话,是他随口胡诌的。
但何从容的父亲,却是如假包换的香港知名富豪,更是赵显坤十分重要的商业伙伴,瀛海集团这些年在海外发行的债券,一多半,都是通过何家的渠道走的。
果然,听到“令尊”两个字,何从容脸上的散漫收敛了几分。
他坐直了身子,重新打量了秦浩一眼:“说吧,找我什么事?”
“听说——”
秦浩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瀛海集团,最近很缺钱?”
卡座里安静了一瞬。
背景音乐还在喧嚣,霓虹灯还在变幻,邻座的笑闹声隔着人群飘过来,恍如另一个世界。
何从容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起来。
“秦总消息很灵通啊。”
“你是打算投资,还是放贷?”
秦浩靠回沙发,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叮当作响。
“投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