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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吃掉孙元良兵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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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门被踩得更深了,发动机转速表的指针几乎贴到了红色区域边缘。

车尾的尘土在黑暗中扬起一道灰黄色的雾带,贴着路面翻滚了几圈,随即被夜风吹散在两侧的田野里。

他身后的那些被炮火截断的队伍,正在田埂和河沟之间四散奔跑,队形彻底散开了。

有人朝东,有人朝西,更多的人沿着来路拼命往回跑,像一把被风吹散的稻种,各自向不同的方向。

那些被遗弃的步枪和背包散在路面上,钢盔在黑暗中偶尔反一下远处炮火的红光。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剧烈颠簸着,孙元良一手扶着车门内框,一手攥着膝盖上的地图。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朝前顿了一下,发动机发出一阵断续的突突声,紧接着就彻底熄灭了。

车辆靠着惯性滑出了十来米,然后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边,车轮陷进一道干涸的浅沟里。

孙元良猛地坐直了身体,推开车门跳下去,鞋底在粗粝的碎石路面上,发出沙啦一声响。

他站在车头前方,弯腰朝发动机下方扫了一眼,随即提高声音问道:“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停下来?!”

他的语气又急又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炮火的闪烁中微微反光。

司机从驾驶座那边跳下来,手里攥着一只手电筒,蹲在车头侧面照了一下底盘。

他直起身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声音也有些发飘:“是油箱被敌人打漏了。”

“刚才那阵弹片飞过来的时候可能正好击中了油箱底部,现在油已经全部漏光了。”

“车底”

“咱们只能徒步跑了,这条路前面还有几十公里才能到江边。”

孙元良听完这句话,抬起手用力捂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手指在眉骨上方停顿了几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克制住某种涌上来的焦躁,随即转身拉开了吉普车的后门。

他从后排座椅底下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包袱的布面上还沾着些许灰土。

他弯着腰把包袱放在车座上,解开系口的麻绳,里面露出来的不是什么文件或者财物。

而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普通老百姓穿的衣服,灰蓝色的粗布短褂和黑布宽腿裤子。

那套衣服明显是提前准备好的,边角还带着一股樟木箱子特有的干燥气味。

孙元良没有犹豫,直接伸手解开了自己军装前襟的铜纽扣,把沾满灰尘的将官服迅速脱了下来。

他三两下把粗布褂子套到身上,低头系好盘扣,又把黑裤子往身上一提,束紧了腰间的布带。

那身灰蓝色的便服穿在他身上尺寸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然后他把摘下来的军帽和外套揉成一团扔在了吉普车后座上,弯腰从车边拾起一根随手丢弃的粗木棍。

他拄着那根木棍,微微佝偻着腰,低着头迈步走进了路边的黑暗中。

那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连夜赶路逃难的普通老百姓,混在那些同样在夜色中奔逃的乱兵和民夫之间,毫不起眼。

至于他手下那个兵团的几万将士,现在仿佛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孙元良没有回头去看一眼那些正在四散溃逃的部队,也没有再交代任何一句收拢或者汇合的命令。

对于这一刻的孙元良来,当务之急只有一件事——保住自己的命。

兵团没了可以再建,部队散了可以再招,可人一旦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坚信一条自己在战场上实践过无数次的人生信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像一条被反复拧紧又松开的发条,始终绷着该有的那根弦。

当年在南京保卫战的时候,孙元良就丢下八十八师独自撤离的时候,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那时候的南京城也正在陷,巷战打到胶着,死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他选择了离开,选择了把自己的命先保住,然后把所有的责任和后果留给了别人去承担。

那时候的他觉得,只要人还在,就还能在未来的某个战场上重新站起来。

孙元良经过一天一夜的仓皇奔逃,确确实实从合肥城外的合围中脱了身。

他沿着偏僻的乡间路一直朝南走,最终在第三天黎明前赶到了长江北岸一处事先踩好点的隐蔽渡口。

可他身后那支曾经几万人的兵团,此刻却彻底陷入了解放军的重重包围之中。

负责包围这支溃兵的主力是李念带领的警卫纵队,他们的穿插速度比溃退的国军还要快上一截。

纵队在夜间连续急行军,直接绕到了逃窜兵团的前方,从侧翼发动突袭,将整支队伍拦腰截断。

那些混乱中的国军部队还没来得及展开队形,就被几路穿插分割成了大不等的十几个孤立块状区域。

各团各营之间的电话线早就断了,电台信号也时断时续,彼此间根本联系不上。

整个兵团的指挥体系因为孙元良的擅自脱离,已经彻底崩坏。

各部队只能各自为战,完全没有了统一的指挥和协调。

而分割包围更是让残存的各单位之间的联系被一刀斩断,谁也不知道相邻的友邻部队还在不在。

警卫纵队这边的攻击节奏迅猛而紧凑,坦克和装甲车从不同方向轮流冲击每一块被围住的阵地。

步兵则利用坦克炮和机枪的掩护,逐段压缩包围圈,把国军的生存空间一步步收紧。

每次冲击告一段时,纵队里的宣传兵就用铁皮喇叭朝对面喊话,劝他们尽快缴枪投降。

那些声音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方回荡着,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沉着。

确实有不少部队在听到劝降之后选择了放下武器,整排整连地走出阵地向警卫纵队投降。

他们把步枪架在路边,双手抱头排在堑壕外侧,低着头等着被引导到后方的收容点去。

可也有一部分部队选择了继续负隅顽抗,他们缩在残破的房屋和弹坑里,朝外围持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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