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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杀得纷纷认怂,尤氏寻通房,凤姐发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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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兔子滑不溜手还能咬人!

这东一钻西一窜,咬得这右翼骑兵虽比左翼强些,阵脚还没散,可也被那小子钉在原地,半步也甭想靠拢步卒!

这时再看前头那混战的步卒,早已被对方反包围杀中。

乃至自家几个步卒指挥,如今已是脑袋上胸口上顶著石灰印子,已臊眉耷眼地蹲在圈外唉声叹气!

这也就是在演武场上这群老油子知道死不了!

若是在真正沙场,怕是早该溃散崩盘,纷纷反冲起督战队来了!

刘光世等人看到这里,实在是无计可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拼了!全军压上!!」

号令旗展!

决战开始!

王禀在阵中看得分明,嘿然冷笑:「来得好!」

和刘正彦两人各带四百精骑也迎了上去。

而台上,老种经略相公种师道看著这局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引以为傲的四路西军亲兵,三比一竟比不过对方剿匪的团练,甚至不是厢军!

他步履沉重地走到大官人面前,深深一揖到地:「天使大人——罢了吧!我等认输了!还请鸣金收兵!再斗下去——刀枪无眼,怕是要伤了袍泽弟兄们的和气,见血光就不美了!要我等如何做,大人您吩咐便是!」

西军老帅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刘光世刘延庆二人相视一眼,扫了一眼战场!

左侧那一千五精骑,早已溃散得不成模样。

右侧那千骑,竟被一个杨再兴搅得进退失据,徒劳无功,活像一群打转的蠢驴。

再看已然溃散的主力步卒,便是再打下去最多也是个平手的下场!

自家可是三倍于对方!

又如何可能是平手!

两人终于也朝著大官人抱拳躬身:「天使大人——我等——认输了!」

而贾府这头,王夫人刚从贾母房里出来,心里七上八下,只等宫里的消息下来,自家便能够和夏家通气,到时候顺理成章借些银子赎回宝玉。

忽听得远处咿咿呀呀有人吊嗓子,喊得人心烦。

她眉头一皱,对身旁还在养病的王熙凤道:「眼下府里上下都愁著银子赎宝玉,火烧眉毛一般。这些学戏的丫头,比不得家生的奴才,原也是正经人家骨血,不过是爹娘没本事,才卖到行院般的地糟蹋了几年。」

「如今赶上府里有了劫难,不如发几两银子做盘缠,打发她们各自寻活路去是正经,省的还老是养著。祖宗手里原有这开恩的旧例。咱们若强留著,那是损阴德坏门风,更是小家子气,抠抠搜搜没个体面!」

王熙凤立刻接道:「太太这话极是恩典。依我说,现把那十二个丫头叫齐问明白了。

有那心思想家的,就给她家里捎信,叫她爹娘老子亲自来领,再给几两银子路上嚼裹,方显得咱们府上恩典周全。」

「若不叫她亲爹娘来,只怕有些眼空心大的混帐人牙子,冒名顶替领了人去,转手又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岂不白糟蹋了太太一片好心?若有那不愿回去的,再留下便是,也不用当戏子养著,养上几个下等丫鬟也花不了几个钱。」

王夫人听了,笑道:「很是妥当。」

当下传话给总理房,吩咐下去,凡教习,每人打发八两银子,自寻生路。

把那十二个女孩子都叫到跟前,王夫人亲自问话。

谁知问下来,倒有一多半扭扭捏捏,不肯回家!

有的说:「爹娘是有的,可他们眼里只认银子,卖女儿如同卖牲口,今日放我回去,明日难保不又把我卖了换钱使!」

有的哭道:「爹娘早没了,被狠心的叔伯兄弟卖了,回去也是狼窝!」

有的低头搓著衣角:「家里没个亲人了,回去投奔谁?」

还有几个嘴甜的,只说:「恋著府里的恩典,舍不得走。」

真正想走的,不过四五个。

王夫人见此光景,也只得罢了。

把要走的那四五个,先叫她们各自的干娘领回去,单等亲爹娘来领人。

那几个不愿走的,便分派到大观园各房,听候使唤。

贾母留下文官在身边。

那唱正旦的芳官,生得水灵俏丽,王夫人想了想,指给了宝玉。

唱小旦的蕊官,送了宝钗。

唱小生的藕官,给了黛玉。

唱大花脸的葵官,给了湘云。

唱小花脸的豆官,唱老外的艾官,给了探春三姐妹。

尤氏在一旁冷眼瞧著,心里早盘算开了:自家姐妹三人虽在府里伺候,就算后院服侍得好,那也只是添头,日后想在大人院子里站稳脚跟,光靠自家三姐妹还单薄了些。

又想到自己已是嫁过人的残花败柳,将来顶破天能逃离贾珍手里,便是入了西门府里怕也是个没名分的!

自家这辈子花样年华过的如此不堪,临了到了丰腴之年怎么也要多替自己打算才是。

通若想在那富贵窝里扎下根,少不得要个颜色好、性子又伶俐的丫头做通房,日后大人来了后院也有人帮自己,更别说夜里铺床叠被、端茶递水,也好帮著推屁股垫脚跟。

她一眼瞥见龄官,那丫头却是个美人坯子,眉眼风流胜过于那芳官!

当下心头一热,便开口要了龄官。

各人都得了去处,真如那关久了的鸟儿,忽地开了笼子,欢喜不尽,每日只在园子里嬉戏玩耍。

下人们都知道她们不是做粗活的料,针线女红一概不通,使唤起来也不大顺手,也就

睁只眼闭只眼,不大苛责。

其中倒有一两个明白人,心里发愁,眼下仗著几分颜色和学来的那些勾当能混日子,将来人老珠黄、曲儿唱不动了,靠什么吃饭?

于是便悄悄丢开那些咿咿呀呀的玩意儿,正经学起针线纺绩、灶上灶下的活计来。

王熙凤别了王夫人回到自家房里。

这几日把家中大小事务都交与探春三人,自己落得清闲。

歇了数日,那些幻影虽少了许多,偏生癸水淋漓,淅淅沥沥,不肯干净。

她心里便犯起疑来,莫不是前番被那驴大的几回狠命受用得深了伤了里头身子?想到那几遭自家魂飞魄散猛坐的狠劲儿,不由心子一凉,后脊梁冒起冷汗,慌忙唤平儿:「快去!请大奶奶过来,说有要紧话商量!」

李纨来了,凤姐让她坐下,又命平儿倒茶出去,关了房门,才压低声问道:「嫂子,你这几日身上可干净,有没有拖泥带水」

李纨一怔,道:「干净。你怎么问这个?」

凤姐乜斜著眼,凑近些道:「当真干净?一点不拖泥带水?」

李纨道:「当真。我每月都是五六日便净了,从没有黏缠。你到底怎么了惊惊乍乍的?」

凤姐叹了口气,道:「我这月事,来了十来日了,还滴滴答答不肯净。我寻思著,莫不是那几遭被那狠心贼子不管不顾太深伤了里头?」

李纨听了,脸上一红,低头捻著衣角道:「你这个人,什么话也敢说出口来。那等事谁像你这般挂在嘴上。」

凤姐见她脸红,越发来了兴头,低声道:「好嫂子,你别装正经,你我那一日什么不都见著了,又有何好瞒著,你比我还多吃了一截,当真一点事没有?」

李纨登时羞得满脸飞红,啐了一口道:「吓!好个没羞没臊的破落户!什么多吃少吃,你当是吃果子呢?亏你说得出口!」说著就要挣开起身。

凤姐拉住她袖子不放,笑道:「好嫂子,你告诉我实话。你若没事,我便放心了。你若也是,咱们妯娌俩也好做个伴儿,悄悄寻个有手段的婆子瞧瞧去?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李纨挣脱袖子,站起身来,指著凤姐道:「你是越发没个正经了!我好好的身子,被你这张嘴说得臊也臊死了。我告诉你,我没事,身上干净得很,正常得很,不似你这般胡疑乱想,还来攀扯我!」

凤姐犹自不死心,撇著嘴道:「当真没事?你守了这些年还挤得出那些,我瞧著都稀奇。你莫不是体质与人不同?」

李纨听了这话,又羞又恼,回身指著凤姐啐骂道:「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有没有,与你什么相干?你自家身子不干净,倒来盘问我这些没影儿的事。」

凤姐被她说得脸上挂不住,讪讪道:「我不过白问问,你倒急了。」

李纨啐声安慰道:「我不急,难道还笑著应你不成?我劝你,自家身子不干净,趁早寻个正经大夫瞧瞧,别的不说,若是日后生不出孩儿来如何了得?这事儿有多严重你可知道,别说我吓唬你,说不得老太太那边,心里早急得长草了!」

说罢一甩帘子,迳自走了。

凤姐被抢白了一场,坐在椅上发愣半晌,心道:莫非老太太真是急著抱曾孙子了?又想莫非她体质特殊?我自家没用?越想越疑,又低头看看自己,心里七上八下,越发害怕。

这时,平儿便捧著茶盘进来,脸上却像丢了魂儿似的,眼神游移不定。

凤姐接过茶,将她上下一睃,调笑道:「哟!这院子里头如今少了的男人,除了宝玉,只怕就数那西门大人了?你个小蹄子,心里头掂量的究竟是哪一个?」

平儿脸上刷地一红,慌忙摇头,上前一步便凑到凤姐耳边,压低了嗓子,把刚刚听得的事情说了一遍。

凤姐听罢,一张粉脸登时煞白,怒气直冲脑门!

方才李纨说老太太不耐烦自家无子嗣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若贾琏真个在外头弄出个种来,这还了得?

当下强压著怒气道:「叫那兴儿滚进来!」

平儿不敢怠慢,忙使眼色唤了个小丫头出去传唤。

凤姐又一把攥住平儿手腕,追问道:「到底打哪儿听来的?」

平儿低声道:「小丫头子混嚼舌根。说是躲在二门里头,听见外头两个小么儿闲话:「这位新抬的奶奶,比咱们府里那位旧的性子软多了,不像阎罗殿上坐的」」

兴儿正在帐房里跟几个小么儿掷骰子耍钱,忽听二奶奶传唤,唬得手里的骰子「哗啦」撒了一地,心知不妙,却还存著侥幸,只得战战兢兢进来。

凤姐一见他,牙关紧咬,冷笑道:「好个能干的小子!背主忘恩,跟你那浪荡爷干得好勾当!今日落到我手里,还不从实招来!」

兴儿抬头一瞧凤姐的脸色,早吓得魂儿都没了,瘫跪在地,只管「咚咚咚」磕响头。

凤姐盯著他道:「这事,论理原不干你这下贱奴才的事。可恨你这狗奴才知情不报,就是该剐的罪过!但有半字儿虚的————你这狗头颈子上,长著几个吃饭的家伙?自个儿摸摸!」

兴儿哭嚎道:「奶奶开恩————奴才————奴才不知奶奶问的是哪桩事————」

凤姐积压的怒火瞬间炸开,厉声喝道:「自家掌嘴!」

兴儿哪敢怠慢左右开弓,结实实往自家脸上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脸颊登时红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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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凤姐看了满意,这才喝了声:「停!」随即又问道:「你二爷在外头偷娶了什么新奶奶,你这贴身的狗,竟也不知?我可不信!」

兴儿一听是这事,唬得三魂七魄飞了一半,哀嚎道:「奶奶饶命!奶奶饶命!奴才再不敢有半点欺瞒了!奴才招!奴才全招!」

凤姐冷声道:「既如此,还不老实交代!」

兴儿直挺挺跪著,哭丧著回道:「起————起头奴才真不知情,二爷有一回出门遇上一马车撞了过来,结果...结识了奶奶————」

凤姐狠狠啐了一口:「呸!下流没脸的王八蛋!那是你哪门子的奶奶?是你亲娘不成?」

兴儿吓得魂飞魄散:「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偷眼觑著凤姐,再不敢吱声。

凤姐冷声道:「没了?舌头叫猫叼了?接著说!」

兴儿只得续道:「后来————后来奴才也不知怎的,竟————竟就成了————」

凤姐从鼻子里哼出冷笑:「就成了?你这狗才自然是「不知」,只怕你跟著你主子跑腿办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腿都跑细了!拣要紧的说!」

兴儿忙道:「是是是————后来————后来二爷便寻了所房子————」

凤姐猛地截断:「房子?在哪儿?」

兴儿缩著脖子:「就————就在咱们府后头那条街上——再后来二爷就叫人裱糊了房子,择了吉日,把————把人抬过来了————」

凤姐追问:「打哪儿抬过来的?」

兴儿:「就————就从她自家娘家里————」

凤姐咬牙道:「好,好得很!」

又问:「送亲的都有谁?可曾惊动了旁人?」

兴儿:「还有几个丫头老婆子,再没别人了。」

凤姐垂头默然片刻,指著兴儿骂道:「你这猴儿崽子,真该千刀万剐!这等大事也敢瞒我?打量著瞒了我,好去你那个爷跟前卖乖讨赏,让你那新主子二奶奶疼你?今日若不是看你还有三分惧意,说了几句人话,老娘立时叫人砸断你的狗腿!」

骂完,喝道:「滚起来!」

兴儿如蒙大赦,又磕了个头,才爬起身,退到外间门口,垂手站著,不敢就走。

凤姐冷声道:「滚回来!」

兴儿赶忙到跟前,垂首听命。

凤姐慢悠悠道:「急什么?赶著去新奶奶跟前领赏不成?」

兴儿哪里敢说话,头也不敢抬。

凤姐道:「从今日起,不许你再往那骚狐狸窝里踏半步!老娘几时唤你,你几时滚到跟前!迟一步,仔细你的皮!滚!」

兴儿连声应著「是是是」,倒退著要出门。

凤姐忽又叫住道:「是不是急著去给你二爷通风报信儿?」

兴儿魂飞魄散回道:「奴————奴才不敢!便借奴才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凤姐森然道:「出去敢走漏半个字,老娘活剥了你的皮!」

兴儿赌咒发誓著退了出去。

待屋里静了,凤姐长长吐了口浊气,对平儿说:「你都听见了?这才叫好呢!好得很!」

平儿心头突突乱跳,哪敢接话。

却在这时,外头传话,说是秦可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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