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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武乡原之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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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武乡原之战

萧弈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头盔,试图判断刘崇大纛离南亭川大营的距离。

「节帅!」

敌兵涌来,牙兵簇拥著他移动。

胯下战马不耐烦地旭蹶子。

战场上的浓烈腥气吸引来了大量的苍蝇。

它们浑然不觉危险,趴在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狂欢,不管染血的人们是死是活,不在乎他们挥舞的兵器。

「嗡嗡嗡嗡嗡。」

声音很轻,远远比不上骇人的惨叫声,却一直在耳边振动。

萧弈擦了擦糊了眼睛的汗水,也挥走脖颈伤口处的苍蝇,须臾,它们又叮在了他的手背上。

秃鹫在天空盘旋,像是在嘲弄它的食物们。

炎夏的天气让人心烦意乱。

萧弈知道,他注意这些事,表明他不够专注。

有老卒曾说过,当在战场上想不相干的事,离死就不远了。

「娘————」

马蹄边,濒死的北兵被压在沉重的马尸下,眼珠几乎要瞪出来,在痛苦的呻吟中发出呼唤。

萧弈随手一枪,给了对方一个痛快,摒弃干扰,努力集中精力。

仔细数。

百步,两百步————那明黄的大纛距离南亭川大营约不到三百步。

配重抛石车的射程是两百五十步,差的这数十步,就像是他离胜利的距离。

凭什么胜利呢?凭上辈子碌碌无为连一个像样的角色都没有过,这辈子就一定能有不同吗?

怎么做?

等曹英再派预备队压上,就像等上辈子那些从未兑现过的承诺吗?

「嗡嗡嗡嗡嗡————」

「节帅,看!郭副帅来解围了!」

萧弈把望向北面的目光收回,转向东南。

一杆「郭」字大旗高扬,举得比战场上旁的旗帜都高。

郭信麾下兵力并不算多,曹英只给他留了四个指挥。

作为敌军的主攻目标,郭信所有的应对方法里,唯独杀上来救汾阳军是错的O

轻则战败身死,重则连累全军,甚至影响大周的国运。

可郭信显然没有考虑这些,第一时间就义无反顾地杀了过来。

萧弈怔了片刻。

他从这个不计后果的鲁莽举动中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少年锐气。

上一次有这种感受是什么时候呢?

是在经历这个命如草芥世道之前,甚至是在经历了满是挫败的半辈子之前,是他真正的、唯一的、不可能再有的少年时。

周遭,汾阳军诸将都很兴奋。

「儿郎们,杀过去,三郎来接应我等了!」

「建功立业,更待何时?!」

「杀————」

萧弈摇了摇头。

他知不能被这种义气与悲壮感染,若真让郭信杀过来,便正中刘崇下怀。

「胡凳。」

「在!」

「带一队人突围,告诉郭信,立即退往南亭川大营。」

「节帅————」

「去!再传令给阎晋卿,一旦刘崇大纛靠近抛石车射程内,立即砲击!」

「喏!」

胡凳领命而去。

萧弈沉声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力就地结六花阵,重甲居外,长戟环列,弓弩居内。」

「喏!」

六花阵接近圆阵,由中阵加上六个如花瓣一般围著的小阵组成。与圆阵的不同在于,局部受攻则相邻小阵侧击,形成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

这是一个防御阵型。

「萧」字大旗立于中阵,高高竖起,迎风烈烈作响。

东南方向,「郭」字大旗开始向南亭川大营撤去。

摆给敌军看的意图是,汾阳军想要死死挡住敌军,掩护郭信部后退。

敌军若想追击郭信就得向南追,而汾阳军结阵其中,就像是屹立在黄河激流中的砥柱山。

「咚!咚!咚!」

北兵的战鼓骤然炸响,震得人胸口发闷。

「斩萧贼,夺旗者赏钱千贯、封骑都尉。」

「杀贼!」

敌兵蜂拥而来。

此番逼近的是刘崇的中军精锐,气势与此前的蔚进部、张崇训部截然不同。

清一色是身高七尺以上的悍卒,披重甲,面甲下显出的多是沙陀、奚人高眉深目的凶悍面容,盾牌相接,长槊斜指,对准汾阳军阵型的缝隙,徐徐推进,脚步沉稳,令人心悸。

「列阵!」

汾阳军列阵就绪,校将们纷纷鼓舞士卒。

「不许乱,相信你们的同袍兄弟!」

「记住,慌乱就死路一条,军阵是战场上最安全的地方!」

得益于平时的训练,以及严明的军纪,汾阳军这边队列严整如墙,间距均匀,每一人的身姿都几乎一样。

萧弈看到有新兵脸庞僵硬,明显还有紧张,却依旧习惯性地挺著腰。

仿佛,连呼吸都保持著一致的节奏。

「杀!」

「杀啊!」

双方交兵,北兵士卒或刺、或劈、或扫,兵器袭来,凶悍非常。

汾阳兵则是每每齐刺,轮番重复著最简单的动作。

「噗。」

兵器破甲入肉声接连响起。

六花阵几次被撕开小口,却没有坍塌。

萧弈居于阵中,手握长弓,紧盯著战场,指挥补阵,每见到有兵士重伤,便吩咐牙兵去替换。

「啊!」

偶尔,有受伤的亲兵因伤口剧痛而浑身颤抖,不停惨叫,萧弈上前把一块硬木放在他口中,轻声安慰道:「忍一忍,等杀败敌军,好给你治伤。」

于是汾阳军阵中的伤兵们都是沉默的,甚至有人勉力支撑,以弩箭射伤敌兵。

而阵外,倒地的北兵犹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些细节暂时不足以扭转兵力上的差距,却使汾阳军有了难以被撼动的气势O

时间一点点过去。

萧弈几次转头望向友军,曹英、张永德、李重进、刘廷让诸部————平原决战,北兵完全发挥出了兵力优势,各个战线上友军都是以少敌多,难以赶来支援。

残阳如血,也将天空染成一片猩红。

鲜血把脚下的黄土地泡成泥泞,如同下过血雨一般。

萧弈目光忽然一凝。

终于,刘崇的大纛再次向前压了过来。

健卒们簇拥著一辆纛车,松木杆插在车上,银矛头映著残阳,明黄旗帜上绣龙纹,缓缓推进。

两百五十步,两百四十步————大稳稳当当,进入了抛石车的射程之内。

但,它没有丝毫停顿,还在行进。

十步,二十步,再向前推进了三十余步,它才停下,直接停在了离汾阳军六花阵不到五十步之处。

萧弈甚至能看到一个整齐的铁甲骑兵方阵后,有鎏金铠甲的刺眼光芒。

「歼汾阳军!」

「斩将夺旗者,赏万贯,封侯,后退者斩!」

「大汉必胜!大汉必胜!」

,刘崇竟是亲自督战,催促北兵推掉汾阳军的阵列。

北兵的攻势愈发猛烈,兵器刺出的频率更高,箭矢如雨。

六花阵被压缩得成了圆阵。

「刺!」

汾阳军的校将无力再鼓舞士气,没有激昂的狂喊,只有沉稳的命令,士卒们麻木地重复著同一个动作。

残阳把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六花阵摇摇欲坠,却依然屹立————

萧弈在等,等南亭川上砸出巨石。

造了配重抛石车以来,攻沁州时刻意保留实力,至今,还没完全展现出它的威力与射程。

如何还不抛射?阎晋卿在做什么?

还是耶律观音忽然问了一句。

「我们离敌方大纛太近了,是否后撤?」

「不能撤。」

汾阳军眼下全靠结阵防御,一旦鸣金,撤也撤不掉,反而会迅速溃败。

但这句话,让萧弈反应过来阎晋卿有何顾虑。

「发旗令!」

萧弈喝道:「给南亭川大营传令,立即砲击敌方大纛!」

「节帅,是否太近————」

「吹号!」

「呜」

萧弈二话不说,一把抢过赤旗、黄旗,向著南亭川的方向,重重挥动。

他反复下达的只有一个军令。

「砲击!」

「砲击!」

他知道,阎晋卿用望远镜一定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就拉动绞索,砲击!

不远处,传来了北兵的欢呼。

「传陛下旨意,生擒萧贼!重重有赏!」

「杀啊!」

随著刘崇再一次的激励,北兵欢声涌动。

传令的敌将就在二十余步外,手中举著一面令旗,高声吼道:「儿郎们,破阵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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