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章 共筑念障,以心鉴心(2/2)
羽翎族人依言凝神,放下胸中怒火,一同去体悟那道被篡改的先祖心念。虚假图景固然逼真,可先祖心底护佑族群的执念,藏在幻象之下。族群本心凝聚成的念障缓缓升起,抵触外来篡改的浊意。<\/p>
片刻之后,扭曲的图景开始晃动、褪色,先祖浴血挡敌的真实记忆,重新浮现出来。<\/p>
一处平定,龙昊立刻借着源流脉络奔赴下一处。<\/p>
可隙怨攻势铺得极广,数十个部族同时遭袭,浊意源源不断从原点夹缝送出。一处刚稳住,另一处又生出新的虚假记忆。隙怨的意念飘荡在整条源流长河之中,冷冷回荡。<\/p>
你们筑念障,立共鉴,可人心本就易惑。后代之人,未必读懂先辈的抉择。今日你们替他们辨明真假,他日,一旦你们不在,幻象依旧会卷土重来。<\/p>
“人心易惑,所以才要学会自鉴。”龙昊一边流转九印金光稳住一处石鳞族的心念风暴,一边回应,“念障不是替族人分辨对错,是教会他们守住本心。我们可以驰援一时,最终,各族要学会自己守护自己的传承。”<\/p>
白发老者守在归冥葬墟的石台之上,守心之戒持续扫描整片星海图谱,标记新出现的浊意节点,源源不断把调整后的纹路版本传出去。他发现暗影篡改的套路渐渐变化,不再只颠倒善恶,开始截取先辈两难抉择的片段。那些先辈当年被迫做出取舍,本就带着遗憾与痛苦,最容易被歪曲解读。<\/p>
“暗影专挑遗憾下手。”老者沉声传讯给所有人,“凡是先祖留有遗憾的往事,一律列为最高警戒节点,念障要加厚,共鉴流程加倍。”<\/p>
时间在源流长河的奔涌之中流逝,这场席卷数片星域的记忆风暴,拉锯许久。<\/p>
各族在巡者协助之下,一一铺开念障,学着以族群本心共鉴旧事。起初诸多混乱,不少族群反复动荡,可随着一次次共鉴,族人渐渐熟悉如何分辨幻象、体悟先辈本心。一道道由万千心念汇聚而成的念障,在各族祖地扎根生长,如同一层温和坚韧的外壳,护住族群记忆长河。<\/p>
浊意依旧不断袭来,可再也无法像起初那样轻易篡改往事、挑动仇怨。虚假图景刚刚浮现,便会被族群凝聚的本心感知,念障自动升起,将外来浊意挡在记忆支流之外。<\/p>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处受袭部族的心念风暴缓缓平息。<\/p>
星海图谱之上,那些疯狂闪烁的告警光点,逐一熄灭。源流长河之中四处弥漫的灰暗浊雾,慢慢褪去,只剩下各族记忆长河平稳流淌,新旧念想有序相融。<\/p>
沉叟带着巡者陆续传回讯息,各部族动乱平息,族人虽心神疲惫,却都守住了传承根基。<\/p>
元衍长舒一口气,擦去额间法理流转带出的微光:“总算扛过这一波全域攻势。这套念障,成了。”<\/p>
木依的藤蔓缓缓收回,枝桠上嫩芽略显倦乏:“代价也不小,好些部族经过这场风暴,对记忆传承生出忌惮,短期内不愿再开启念融祭典。”<\/p>
龙昊立于源流长河之上,九印光华缓缓收敛。他望向远方黑暗之中的原点夹缝,隙怨的意念沉寂下去,没有再继续发动进攻。<\/p>
只是那一句低语,悠悠飘来:<\/p>
念障能挡篡改,挡不住人心自身生出的猜忌。只要生灭流转不息,遗憾与误解,便永远不会断绝。<\/p>
“不错。”龙昊平静应答,“误解与遗憾本就是生灭的一部分。衡理之道,不是消去所有遗憾,是让生灵在遗憾之中,不必走向仇恨,也不必奔赴永寂。”<\/p>
源流长河缓缓流淌,各族的念障静静扎根祖地。这一场记忆风暴,虽险象环生,却也让念融之术真正补上了最致命的短板。<\/p>
只是所有人心里清楚,隙怨已经找到了一条全新的攻伐之路。它不再执着劝导众生归于恒静,转而利用传承、记忆、人心之中固有的缺憾发难。往后的博弈,不再是大道力量的硬碰硬,而是一场长久、细碎,扎根在各族代代相传的往事之中的较量。<\/p>
众人返回归冥葬墟,开始整理此战得失,修订念障的法门,准备将这套共鉴之法,缓缓推广至星海所有愿意接纳念融的族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