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流言蚀心,墟内辨伪(2/2)
他说黑流虚空里没有争吵,没有论道争辩,没有日复一日的自省,所有生灵同心一意,大道唯一,安宁恒久;他说均衡要时时刻刻提防心魔,各族永远要彼此戒备,这种安稳,太累,也太脆弱。<\/p>
他说得真诚,不似刻意编造,心底的失落与疲惫真切可感。<\/p>
台下一部分摇摆修士,神色愈发动摇。<\/p>
龙昊静静听着,九印金光缓缓沉入青禾识海。片刻之后,他轻声开口:“你所见的死寂安宁是真的,可你识海深处,缠着一缕别人悄悄埋下的引念。不是独道尊所为,是那三名被禁足的太古旧徒,在你游历之时,借着讲道闲谈,一点点放大了你对自省的厌倦。”<\/p>
青禾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不可能,他们只是和我论道,没有对我催动道法。”<\/p>
“他们不必催动道法。”龙昊抬手,九印光芒在半空投影出一段心念幻境,重现当时的场景,“你和他们闲谈之时,你随口感慨自省辛苦。他们没有强行劝你皈依独道,只是一遍遍告诉你,辛苦本就没有必要承受,万道包容终究是幻梦。一点点累加,把你一时的倦怠,变成了你对整条均衡大道的否定。”<\/p>
幻境之中,三名太古旧徒言语温和,循循善诱,没有半分胁迫,可每一句话,都精准勾着青禾心底的弱点。<\/p>
青禾怔怔望着幻境画面,往日对话一幕幕在脑海回放。他原本只是好奇,只是偶尔觉得自省辛苦,可几番交谈下来,不知不觉,就把短暂的疲惫当成了大道注定的结局。<\/p>
“我……我竟被悄然引导了?”青禾神色茫然,心神剧烈震荡。<\/p>
“他们最厉害的地方,便是从不逼迫。”龙昊说道,“他们尊重你的选择,倾听你的烦恼,顺着你的情绪说话,让你以为所有的想法,全部出自你自己本心。等到你带着这份思绪回到星海,你的一席话,便会成为散播猜忌最好的引子。”<\/p>
衍续的青纹轻轻包裹住青禾躁动的神魂,接续道韵缓缓安抚:“大道求索,心生疑惑本是寻常,疑惑可以拿到论道台辩明,不必被旁人借着疑惑推着做出抉择。”<\/p>
青禾沉默许久,慢慢低下头。他终于分清,哪些感受属于自己,哪些思绪,是旁人悄悄植入的诱导。<\/p>
“我明白了。”他抬起头,眼底的恍惚褪去大半,只剩下愧疚,“我差点成了他们搅动星海的棋子。”<\/p>
龙昊轻轻摇头:“你不必自责。人心皆有弱点,就算是修行多年的修士,也难免被倦怠、恐惧裹挟。今日当众勘照你的心念,不是为了揭穿你,是让所有人看清这套算计的模样。往后再听到相似的言论,便能警醒自身,分辨本心与外引。”<\/p>
青禾郑重行礼,转过身,面向台下万千修士,坦然道出方才全部经过,坦言自己的心念被暗中诱导。<\/p>
人群之中,那些本来被流言牵动、心神摇摆的修士,心头的迷雾,散去不少。<\/p>
可远在帷幕深处的黑流虚空,三名太古旧徒感知到荒墟之中心念鉴台的动静,脸色沉了下来。<\/p>
“居然被他当众勘破引念之法。”一名老者低声开口,黑纹在周身不安翻涌,“龙昊以九印照心,把我们的手段摊开在所有人眼前,再想借修士游历散播疑虑,会难上许多。”<\/p>
“一计不成,还有下一计。”另一人缓缓说道,黑渊眼眸之中寒光隐现,“引念诱导只是浅招。盟约只禁止主动挑起杀伐,却没有约束位面本源异变。我们可以悄悄扰动边界一处沉睡的本源凶脉,让它提前苏醒。待到凶脉爆发,星海修士自然会下意识怀疑,是独道一方违背盟约出手,两边猜忌再起。”<\/p>
“无迹可寻,罪责落在彼此猜忌之上。”第三人轻轻颔首,“本源凶脉苏醒,属于天地自然异动,就算是龙昊,也很难追溯到我们身上。”<\/p>
黑流缓缓翻涌,新的阴谋,在死寂黑暗之中悄然成型。<\/p>
太古荒墟,心念鉴台的辨伪还在继续。流言的势头被暂时压下,可龙昊眉心的九印,微微震颤,捕捉到自帷幕裂隙深处飘来一缕极淡的、属于地脉本源躁动的气息。<\/p>
他抬眼望向域外帷幕的方向,神色微微凝重。<\/p>
“他们换法子了。”龙昊低声对衍续与隙怨说道,“不再借人心流言,打算撬动天地本源,借天灾一般的异变,撕碎两边好不容易维系的信任。”<\/p>
衍续青纹骤然绷紧,隙怨息止道韵向外铺开,向着边境万千位面探查而去。<\/p>
看不见刀刃的暗战,还在持续,而且,愈发凶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