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暗流未歇,浊种埋根(1/2)
衡台的灯火渐次熄灭,论道大会落幕后的余韵,却并未随着各族修士散去而真正平息。<\/p>
龙昊没有立刻返回太古荒墟,而是在星衡台地底的秘牢里,亲自提审了被制住的玄衡与那名青袍散修。<\/p>
秘牢由沉星铁铸就,四壁刻满衡理一脉的封念纹路,隔绝一切神识外探。玄衡被锁魂链缚在铁柱之上,周身的浊煞本源早已被层层剥离,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眼底那抹晦暗光泽也黯淡下去,仿佛失了魂魄一般。倒是那名青袍散修,修为低微,胆子也小,被押进来时便已经双膝发软,一股脑儿全招了。<\/p>
“小人……小人只是一个散修,几个月前在星海边缘遇上一个灰袍人,他说只要照他说的做,便能赏我一门传承。小人贪图那传承,才被他种下怨丝,混进星衡台来。”青袍散修磕磕巴巴,“小人只知道,那灰袍人手下还有许多和我一样被种下怨丝的人,分布在星海各处道驿,专挑那些常年值守边境、心神疲惫的修士下手。他说,只要人心里的偏执还在,浊源便取之不尽。”<\/p>
龙昊目光微沉,又看向玄衡。<\/p>
玄衡修炼独道数万年,根基深厚,修为远非那散修可比。他之所以被侵染,恐怕不是简单的怨丝渗透,而是暗影循着某种更深的心念缝隙趁虚而入。<\/p>
“玄衡道友。”龙昊站在他面前,声音平静,“你修行独道万载,所求无非一片清净安宁。可暗影许诺你的,恐怕不只是清净,而是某种更彻底的东西。”<\/p>
玄衡缓缓抬眼,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清净?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清净。万道并存,日日争辩,时时提防,永无宁日。暗影之尊答应我,只要助它凝聚浊源,它便让我亲眼看看,真正归一的天地,是什么样的。”<\/p>
“所以你把毕生修行,押在一个以执念为食的魔物身上。”龙昊摇头,“浊源凝聚而成的那一刻,最先吞噬的,就是你的道心。你连自己的道都保不住,又谈何看什么归一的天地。”<\/p>
玄衡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再开口,只低低垂下了头。<\/p>
龙昊没有再多问,转身出了秘牢。他知道,玄衡这条线能挖出的东西有限,暗影布下的局,远不止星衡台这一处。<\/p>
衍续和隙怨早已在秘牢外等候。<\/p>
“玄衡这条线断了。”衍续低声道,“他也不知道暗影总部的所在,只是被那灰袍人单线联络。灰袍人是谁,他从未见过真容。也就是说,暗影在星海各处撒下的网,彼此之间并不相连,就算拔掉一两个节点,也很难伤到它真正的根。”<\/p>
隙怨接话:“而且,星衡台地底那股浊力消散之后,我在残留的痕迹里,嗅到了一丝不属于星海任何一脉道统的气息。那种气息很陌生,像是来自非常古老、非常遥远的地方。”<\/p>
龙昊眉心微动。<\/p>
他忽然想起,在帷幕深处与太古独道尊论道之时,对方曾说过一句话:太古浩劫之前,寰宇之内,除了百道相争,还曾有过一股被遗忘的浊源之力。那时众人只当是上古道统交战的余烬,谁也没有深究。可如今细细想来,那股被遗忘了万古的浊源之力,会不会和今日暗影的手段,有某种隐秘的关联。<\/p>
“我需要去一趟帷幕深处。”龙昊沉吟片刻,开口道,“问一问独道尊,太古那段被封存的往事。暗影的根,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深。”<\/p>
衍续迟疑道:“可帷幕之内是独道本源主场,你孤身前往,难免受制。何况暗影若真在暗处盯着,你这一去,岂不是给了它们可乘之机?”<\/p>
“所以我不能大张旗鼓地去。”龙昊摇头,“我会走另一条隐蔽的裂隙,绕开暗影可能盯梢的路径。太古荒墟这边,交给你们稳住。只要星海内部的论道与自省之风不散,暗影便难以再聚成浊源。”<\/p>
计议已定,龙昊没有在星衡台久留。<\/p>
他收敛周身气息,将九印本源压到极低,整个人看起来与一名寻常巡游散修无异。趁着夜色,他悄然离开星衡台,绕开几条常见的虚空航道,取了一条荒僻的古道,向着域外帷幕的方向行去。<\/p>
这条古道极窄,四周虚空沉黯,少有修士往来。龙昊一路前行,神识却始终警惕地铺在身周,留意任何一丝异常的气息波动。<\/p>
走了约莫数万里,前方虚空中,忽然浮起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p>
龙昊脚步一顿。<\/p>
那灰雾极淡,若非他九印道眼锐利,几乎会当作寻常的虚空瘴气略过。可此刻在他眼中,那层灰雾的纹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是有人刻意布下的窥探禁制,静悄悄悬在古道必经之处。<\/p>
他没有惊动它,只是装作不经意地调整方向,绕开那团灰雾,从侧翼继续前行。走出老远之后,他回头望去,那团灰雾依旧静静悬在原地,没有追来,也没有任何异动。<\/p>
龙昊没有因此放松,反而更添了几分警惕。<\/p>
暗影既然能在这条隐蔽古道上布下窥探禁制,说明它们的耳目,远比想象中铺得更广。星衡台的杀局被破,非但没有让它们收敛,反倒像是被激怒了,正在暗处加紧布局。<\/p>
穿过漫长的死寂虚空,域外帷幕的轮廓,终于浮现在视野尽头。<\/p>
龙昊没有从上次那处显眼的裂隙进入,而是循着记忆,找到一条被岁月冲刷得几乎不可辨认的古老缝隙。这条缝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两侧都是凝固的太古道纹,稍有不慎便会被触发禁制。<\/p>
他缓缓侧身,挤入那条裂隙,眼前豁然一亮,又旋即沉入一片无边的黑暗。帷幕之内,依旧只有单调死寂的黑色道流缓缓流淌,无数古老道骸悬浮其间,如同一片沉寂了万古的坟场。<\/p>
独道尊的身影,自黑流深处缓缓凝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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