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暗流未歇,浊种埋根(2/2)
“你从暗道进来,避开我感知到的几处窥探。”独道尊的声音古老而平淡,却透着一丝了然,“看来,星海之中,有东西正盯上你了。”<\/p>
龙昊点点头:“星衡台的论道大会,暗影布了一场杀局,想借万道执念凝聚浊源。被我化解之后,它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在暗处加紧布局。我循着蛛丝马迹追查,发现它们的手段,似乎与太古一段被遗忘的往事有关。”<\/p>
独道尊沉默了片刻,玄色道袍在黑色道流中轻轻浮动。<\/p>
“你说的是那股浊源之力。”他缓缓开口,“太古浩劫之前,百道相争的同时,寰宇深处确实曾盘踞过一股以执念为食的浊源之力。那时的先民,称它为万念浊皇。”<\/p>
龙昊心神一震。<\/p>
“万念浊皇?”他低声重复。<\/p>
“那是一尊没有固定形体的古老存在,以众生心底所有执念为养料,攀比、怨妒、贪求、恐惧,皆能助它生长。”独道尊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百道相争愈演愈烈,背后多少有它在暗中推波助澜。先民们曾联手围剿,可它本体藏于万念之中,极难根除。最后,百道先民以自身本源为引,布下一道大封印,将万念浊皇连同它栖息的那片浊海,一同封进虚空深处。”<\/p>
“后来呢?”龙昊追问。<\/p>
“后来百道相争演成浩劫,各族自顾不暇,再无人记得那道封印的所在。”独道尊摇头,“那尊万念浊皇究竟是死了,还是仍在封印之中沉睡,无人知晓。我只知道,它的爪牙,一直未曾真正消散。今日这些以执念为食的暗影,恐怕都是它当年散落在寰宇各处的浊种所化。”<\/p>
龙昊心中翻涌。<\/p>
若独道尊所言属实,那么今日屡次出现的暗影,不过是万念浊皇的零星浊种。它们四处钻人心偏执的缝隙,抽取执念,为的或许正是滋养那个被封印在虚空深处的本体,等待它苏醒的那一日。<\/p>
“封印在哪里?”龙昊问。<\/p>
“我不知道确切所在。”独道尊缓缓道,“太古先民将它封入虚空深处之后,刻意抹去了所有记载封印方位的铭文,只留下几道飘忽的线索,藏在不同道统的典籍残卷之中。我当年走的是独道一脉,手中只存着一份残卷,记载的线索指向一片被称作浊海的古地。”<\/p>
他抬手,一缕黑色道息在他掌心凝成一行古老文字,缓缓飘向龙昊。<\/p>
“浊海,在星海极北,常年笼罩灰雾,是太古大战遗留下来的废墟之一。你若想追查万念浊皇的所在,不妨从那里着手。只是要当心,浊海之地,执念积郁万古,比锁魂原更加凶险。寻常修士踏入,极易被那里的浊念侵染道心。”<\/p>
龙昊郑重接过那缕道息,凝于神识之中。<\/p>
“多谢前辈指点。”他拱手,“若那尊万念浊皇当真还在封印之中沉睡,我们便要想办法加固那道封印,绝不能让暗影把它唤醒。”<\/p>
“我亦不能坐视。”独道尊缓缓道,“虽说你我两道不同,可若让万念浊皇出世,不止星海,连我这片帷幕之内的独道虚空,也难逃执念侵染之祸。此事,我愿意和你一同应对。”<\/p>
两道首领,第一次在这样一件关乎寰宇存亡的大事上,达成一致。<\/p>
龙昊辞别独道尊,自暗道退出帷幕,重新踏上归途。<\/p>
这一次他没有再走那条被暗影盯上的古道,而是取了一条更荒僻的绕行路线。归途之上,他反复推演着万念浊皇的种种线索,心中那个原本模糊的念头,渐渐变得清晰起来。<\/p>
暗影一族在星衡台布下杀局,看似是要挑动两道内斗,可如今想来,那场杀局真正的目的,或许从来就不是为了击败什么人。它要的,只是让数十万修士的执念激荡翻涌,借此凝聚浊源,再通过那条看不见的浊力脉络,将养分输送给沉睡在虚空深处的本体。<\/p>
星衡台的浊源被龙昊化解,只是一时打断了它的汲取。可只要人心之中还有偏执,万念浊皇的本体,便永远不会真正断绝养料。<\/p>
回到太古荒墟之时,已是数日之后。<\/p>
衍续迎上来,见龙昊神色郑重,心下了然:“查到什么了?”<\/p>
“查到一段被遗忘的旧事。”龙昊将万念浊皇与浊海的线索一一道出,末了,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星海极北的方向,“暗影不过是它的浊种所化。真正要防的,是那尊沉睡在虚空深处的本体。我们必须赶在它苏醒之前,找到浊海,加固那道封印,否则,等到万念浊皇破封而出,整个星海,连同帷幕之内的独道虚空,都会沦为它的粮仓。”<\/p>
衍续与隙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p>
“那便动身。”隙怨沉声道,“浊海凶险,可此事关乎寰宇存亡,耽搁不得。”<\/p>
龙昊轻轻颔首,抬眼望向星海极北那片常年笼罩灰雾的太古废墟。<\/p>
“走吧。这一趟,或许才是真正的开端。”<\/p>
星海之上,万道流光依旧静静流淌,可那层看不见的暗影,已悄然伸向了虚空深处那道沉睡万古的封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