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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裂谷块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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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贪多,一次只能挖这么多。”野石望着谷口躁动的鼠群,收回石斧,“石鼠的巢穴盘根错节,惊扰一次,整座裂谷的鼠群都会警觉,至少要等三日之后,它们重新安定,我们才能再来。”

清点收获,挖出来的块根分量可观,足够所有人省着吃许久,压在心头的口粮危机,总算暂时松了下去。块根不能久放,野石教他们处理的法子,削去外皮,切成薄片,铺在向阳黑石上风干,做成干片,方便携带,不容易腐坏。

大家就在裂谷外侧的岩坡上,就地开始处理块根。削下来的外皮堆在一处,野石说这些碎屑可以留在谷口,安抚石鼠,减少它们无休止的躁动。两个孩子蹲在一旁,帮忙分拣干净的块根薄片,禾禾小手笨拙,动作慢,阿禾默默帮她把沾着泥土的碎屑挑走。

忙到日头偏西,风干的块根片收拢成两大袋,众人启程返回石窝。回去的路上,野石和阿囤、龙昊并肩走在前面,他说起黑石塬的寒冬。

“不出二十日,暴雪就会落下来。到时候整片塬被白雪盖住,黑石全埋在雪下,古河床的潭水会冻成厚冰,裂谷的土层封冻,块根再也挖不动。荒原上的旱兽会往南迁徙,雪夜里会循着暖意寻找避风的岩穴,那时候比平日凶险十倍。”野石抬眼望向北方灰蒙蒙的天际,“我知道一处巨型岩穴,比我们现在的石窝宽敞,岩壁厚实,能挡住暴雪,只是岩穴门口盘踞着一头老旱兽,比古河床那两头更凶悍。”

阿囤指尖摩挲陨铁刃的刀柄,冷光在日光下微闪。“若是要去那处岩穴过冬,就要解决那头老旱兽。”

“不是硬杀,是驱离。”野石摇头,“老旱兽守着岩穴很多年,熟悉周边所有通路,硬碰硬我们讨不到好处。暴雪来临之前,它需要囤积食物,我们可以寻到它储存猎物的地方,把猎物引走,它自会跟着离开,我们趁机占下岩穴。只是它藏猎物的地方,在极北的乱石岗,距离很远,路上还要穿过好几片旱兽的巡猎区。”

龙昊静静听着,蚀印池轻轻一动,那股遥远、凝练的荒息,又一次从北方飘来,这一次气息比之前清晰,带着沉厚古老的质感,不像是野兽,也不像是活人。他没有当场说出心底的疑虑,只是默默记下那片乱石岗的方位。

回到石窝,大家把块根薄片摊开在岩窝内侧向阳的地方,保持通风晾晒。石窝之内,气氛和往日不同,找到了过冬的备选岩穴,众人心里多了一份着落,可也清楚,前路还有一场和老旱兽的周旋。

野石依旧选择在外侧岩缝歇息,恪守先前说好的约定,不随意踏入石窝深处。夜里轮值的时候,他和阿囤一同守在岩丘上,望着无边黑石,风沙在脚边流动。

“我刚来黑石塬的时候,也以为只要躲开野兽,就能活下去。”野石的声音压得很低,“后来才知道,荒原的规矩一直在变,有时候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比旱兽更可怕。北边乱石岗再往远,有东西在沉睡,我远远见过一次,只敢转身拼命逃。”

阿囤转头看向他,陨铁刃稳稳握在手里。“是什么。”

野石沉默很久,轻轻摇头。“说不清楚,只知道那片地方的荒息是死的,所有野兽都绕着走。等暴雪过去,我们最好不要往那边靠近。”

阿囤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蚀印的锋芒,还有他们一路从洼地、内泽带到这里的活路,在这一刻,又蒙上一层未知的阴影。他们挣脱了账册灵印的枷锁,和荒原野兽争夺水与吃食,如今寒冬将至,暴雪在前,北方荒原深处,还有无法言说的隐秘静静蛰伏。

那口从锁眼里撬出来的活路,从来不是一条坦途,它穿过瘴雾,越过岩缝,踏过黑石风沙,每往前一步,都要撞见新的凶险。

石窝之内,其他人已经沉沉睡去,只有值守的两个人,在呜呜不息的风声里,静静守着这片荒原的长夜,等候三日之后,再一次去往裂谷挖取块根,也等候暴雪到来之前,那场关乎过冬居所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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