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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裂谷块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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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刚把黑石塬的天际染成浅灰,野石便从外侧岩缝走了出来。他背上只挎着兽皮囊和那柄石斧,身上裹着厚实的旱兽皮,脚步踩在沙砾上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在荒原行走多年,他早已学会把自己融进黑石的阴影里。

队伍简单排布,野石领路,山柘与石根分列左右,沿路探查兽迹,阿囤握着陨铁刃走在中段,护住身后的老人与孩子,龙昊跟在一旁,小臂的伤口结痂稳固,只是还不能全力发力。晚娘牵着禾禾,陈翁领着阿禾,两位老人走得缓慢,每一步都踩稳岩面,不敢踩进松动的浮沙。

野石挑选的路线避开了古河床旱兽常走的巡猎道,沿着连片峭岩的背风侧向北延伸,一路上他时不时停下,蹲下身辨认沙面上的痕迹,或是抬手示意众人压低身形,避开远处游荡的旱兽。他话不多,只有遇到关键岔路或是危险地带时才开口,言语简短,句句都落在实处。

“前面这片黑石堆底下是石鼠洞,它们白天蛰伏,若是踩塌洞口,会成群窜出来啃咬脚踝。”野石侧身示意大家贴着岩壁绕行,“裂谷入口不远,谷口常年背阴,潮气重,块根才长得旺,石鼠也都聚集在谷内土层。”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岩层忽然向内塌陷,一道狭长幽深的裂谷横亘在眼前。谷壁高耸,黑石层层堆叠,谷底覆着一层薄薄的褐土,土面上零星冒出细碎的绿芽,正是块根长出的茎叶。谷口风势收敛,空气里带着泥土独有的腥气,隐约能听见土层之下细碎的窸窣声响,是石鼠在泥土里游走。

“块根就埋在浅土,顺着茎叶往下挖,不用掘太深。”野石把石斧握在手里,“石鼠怕震动,我们分散开,两两一组,一组挖取,一组警戒,不要在同一个位置停留太久,一旦听见大量窜动的声响,立刻后撤到谷外开阔处。”

众人迅速分开,老坎和陈翁负责捡拾石块,清理地表硬壳,晚娘带着两个孩子守在谷口靠外的岩台,不进谷底,只帮忙把挖出来的块根收拢装袋。山柘和石根握着短刀,分散在裂谷两侧的岩台上,目光扫视整片谷底,提防石鼠集群突袭,也留意谷深处会不会有旱兽循着气息过来。

阿囤踏入谷底,陨铁刃暂收在背后,弯腰用石片顺着一株茎叶往下刨土。褐土松软,没过多久,一截粗实、表皮带着褐色纹路的块根就露了出来,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汁水充盈。他把块根丢到一旁的草袋里,目光始终留意四周土层的动静,后背伤口随着弯腰的动作隐隐发紧,他刻意放缓节奏,不勉强自己。

龙昊蹲在不远处,指尖贴着土层,蚀印池缓缓流转,和裂谷里的荒息相融。他能感知土层之下密密麻麻的微弱生机,无数石鼠在泥土里穿梭,距离他们最近的一群,就在三丈之外,正被生人气息惊扰,焦躁地来回打转。他低声提醒附近的人,往侧边挪一段距离,避开那片鼠穴。

一块块块根被挖出来,草袋渐渐鼓胀,泥土沾满众人的手背,苦涩的土味混着块根淡淡的清腥。一切都还算顺利,直到石根在谷侧岩台忽然低喝一声。

“往这边看,土层动了。”

谷底一片褐土接连拱起,细碎泥土不断翻涌,密密麻麻灰褐色的石鼠从洞里钻出来,尖嘴细爪,成群朝着挖块根的人奔来。它们个头不大,胜在数量繁多,奔跑的时候汇成一片流动的黑影,窸窣的声响瞬间填满整个裂谷。

“撤,退到谷口!”野石扬声大喊,石斧朝着最先冲过来的几只石鼠劈落,两只石鼠应声翻滚,剩下的没有停下,依旧蜂拥向前。

阿囤一把拎起装满块根的草袋,转身护着身旁的老人往谷口退,陨铁刃抽在手中,刃身横挥,将扑到脚边的石鼠扫开。山柘和石根边退边挥刀,短刀起落,拦阻鼠群的攻势。龙昊落在队伍后侧,一丝荒息顺着掌心散出,荒原的气息向外铺开,躁动的石鼠被这股气息震慑,冲势稍稍滞缓,为众人后撤争取了片刻空隙。

一行人快步冲出裂谷,退到谷口外开阔的黑石坡上,鼠群追到谷口边缘便停下,它们畏惧谷外没有土层遮蔽的开阔地带,只在裂谷入口来回窜动,发出吱吱的尖鸣,不肯再往外追。

众人喘着气,低头看向手脚,不少人脚踝被石鼠的尖牙擦破,渗出血珠,好在伤口都浅,没有重伤。晚娘连忙取出余下的泽间青药泥,给擦伤的人涂抹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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