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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裂隙边上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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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阿囤就从风口石洞的出口爬出来,身后跟着石连和另一个叫阿石的中年人。三个人往东走,东边的地势和北边不一样,坡不多,多是一层一层压着的大石板,像很多年前有水流从上面冲过,把石头都冲薄了,冲成一页一页的样子。<\/p>

走了大半日,地形渐渐低下,脚下的石板被沙土盖住,走在上面是松的。再往前,前方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围拢,像有人把一圈石头故意垒在一起,中间围出一片空地,空地里居然有草,草长到膝盖那样高,颜色比别处深。<\/p>

三个人站在围拢外面看了很久,还是阿囤先进去。围拢的内侧石面上有明显的水渍,水渍一直延伸到最里面一处低洼,低洼里积着一层浅水,水面清亮,底下的沙土能看见。这一片水不像塌陷那处是死水,水洼的外沿有一处窄窄的石槽,水正从石槽里慢慢往外渗,说明底下有活水在往上冒。<\/p>

围拢四周的石壁挡风,内侧的草地在这片荒原上算是难得的软地。阿囤蹲下去抓了一把草下的土,土是黑的,捏在手里有粘性,和谷底那种靠背下来的土完全不同。这处地若是开了荒,比石堰谷底那几块巴掌田要强太多。<\/p>

但只看了这片围拢还不够。阿囤带着两人爬到围拢外的高处,把四周看了个遍。围拢的东北方向有一道低矮的岩丘,能爬上去望很远。围拢的西南方向是一片石板的坡地,看不出有没有路通出去。围拢本身只有一处像样的入口,就是他们刚进来的这一面。<\/p>

阿囤在心里把这一切摆开来算。只有一个入口,是坏事。可这入口不是窄缝,是一道宽宽的缺口,人若是被堵在这里,还能从缺口的边上翻出去,不像塌陷那样只有一个碎石坡。而且外头是一片开阔的坡地,左右都能跑。<\/p>

回到谷底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的中午。阿囤把事情说完,从石片上把那片围拢的位置描下来。龙昊看了半晌,问了一句,那处水能供多少人用。阿囤说,水洼里的水能舀十几木节,石槽里不断渗,慢慢积,一日能积两三木节,比北洼的间歇泉要稳。<\/p>

龙昊点点头。这处围拢算是一处能站人的地方,水比石堰谷底少,可是地好,风挡得住,走出来的路不止一条。往后若是把人分出去一部分,这一处可以先占下来。<\/p>

接下来的两日,谷底的活儿又往上加了一层。田里那片稀稀拉拉的绿苗已经长到一寸高,有一块田出得齐整,苗尖上挂着一点淡淡的露,清晨看过去像铺了一层细沙。所有人都去看,看得不肯走,有个老人蹲在田边,伸手搭在苗叶上,半天没起身。<\/p>

第五日的午后,出事了。<\/p>

那时谷底的人正忙着背土,石连在坡顶值守。坡顶的木桩早就拔掉了,石连只是在裂隙外侧的一块岩台上坐着,观察北边高地上那处营火的动向。这一日下午,他望见高地上有四头兽骑一同出了营,朝这边来,不是散开丈量,是往石堰这方向直直地过来。<\/p>

石连立刻吹响了三声短哨。<\/p>

谷底的哨音被水声吃掉一些,可声音贴着谷壁传下来还是听得清。阿囤当场放下手上的活,喊了一声,把所有人往风口洞那边赶。老人孩子先走,青壮断后。<\/p>

走的时候已经很急,孩子被大人抱起来跑,跑到石壁堵在那儿,后面的要往前挤,前面的还在往里塞,整个石壁

阿囤冲到最前面,一把把人都按住。他喊,别挤,一个一个过,过了的往里走,不要堵在口子上。他把两个老人先塞了进去,又把最小的两个孩子塞进去,才让后面的跟上。石连在上头继续盯着,一声哨接一声哨往下报,报得越来越急,兽骑已经过了坡脊,正在往裂隙这边来。<\/p>

人还有一半没过。阿囤急得出汗,他知道不能全等过去。他把剩下的人往石壁两侧的阴影里压,让他们贴紧岩面,蹲下,不许出声,把干草堆在身上遮住。然后他自己贴在最外头的一块岩壁后面,把石刃握在手里。<\/p>

兽骑到了裂隙外面。<\/p>

谷底的人能听见兽蹄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慢,一步一顿,听得出来的人是有意放慢的。蹄声在裂隙口停住了。过了一会儿,有脚步声下了兽,脚步很轻,在裂隙外面来回走了两趟。<\/p>

然后那脚步进了裂隙。<\/p>

阿囤屏住气,把身子贴得更紧。裂隙里的光线自上往下,人从外面走进去,会先碰上一片阴影。那个巡吏在阴影里站着,没有往里走太深,只是抬着头往里面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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