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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流与口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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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问了一句,赵四爷那一拨,有多少人,住在哪一头。<\/p>

石平答,七十来个,住在水口的东边,跟陆续那一拨隔着一片石台。两拨人原先一起挖过一条沟把水引到两边,后来为了一条小渠的宽窄闹起来,就不再一起干活了。<\/p>

阿囤听完,说了话。他说,让陆续的人先记着这处空道,不许现在就用。往这边来的人,绕这条空道的,只许一人一趟,不许成队。粮的事等龙昊回来再谈,这一季还没有收下粮来。<\/p>

石平听完了,站起身,把手里攥着的一块小石头放在平石上。他说这是他们台子上惯了的东西,留在这儿,往后两处互相认,不用多问话。然后他带着两个人走了。<\/p>

那天夜里,阿囤没有睡。他坐在田边,把石平说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空道上出口、两条石槽、一道石墙、七十来个的赵四爷,这些零碎的东西拼起来,能拼出一张什么样子的图来?<\/p>

第七日的后半晌,龙昊回来了。他回来得太快,阿囤几乎不敢信。从围拢到石窝口,按脚程来算,快走也要四日,他这一去一回,只有七天。<\/p>

龙昊进了缺口,坐下先喝了三大碗水,才开口。他说,他们走到石页坡地,走了两日,第三日的午后到的石窝口。石平的人在半路接了他们,接到石窝口之后,他们见到了陆续。陆续是那边的一个老把式,看着很瘦,一句废话不说。他先带他们去看了水口,看了两条石槽,看了石墙,也看了那道空道。他在空道里走到山东面的出口,出口外面果然是成片的乱石。<\/p>

他说,空道能走。但空道里也有大问题。那里面湿得很,石壁常年淌水,走在里头,衣裳会湿透,冬天走一趟,出来就要冻出病来。而且空道里有一处塌过,石头落了一半,中间只剩一道窄缝,能从底下过去,可是不容易。<\/p>

他在石窝口待了一日半,也看见了别的东西。他说,水口东边的那一片石台,就是赵四爷那一拨人住的地方。那里人不少,气焰也盛,有几个人整天在水渠边上坐着,像在守什么。他看了一圈之后,没有去跟赵四爷那边打交道。临走之前,他对着陆续说了一句,这边不插手他们的事,可若有一条路,能带着人往东走,就不要一直堵在这水口上。<\/p>

陆续听了这话,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p>

他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围拢里的人都围在旁边听。听完了,没有人立刻说话。有个人低声问了一句,这一片荒原上原来还有这么多人。龙昊看了他一眼,说,人不少,只是各自藏在自己的缝里,谁也不知道谁。<\/p>

当夜,他把阿囤叫到一边,说了几句别的话。他说,石窝口那边对于印司的情形知道得比我们多。陆续说过,往南三十里有一处叫旧印崖的地方,那里原来立过一个印基,后来废了,只剩下一圈刻了纹的石头。赵四爷那一拨人怕这处地方,从不靠近,那边肯定已经不再作用了。可废了的印基留下的纹石还在,那些石头还是能觉出人气的。<\/p>

阿囤问,能不能去看那一带。龙昊说,他想去。废了的印基,是印司在这一带留下的一处旧痕迹,那里的情形,能看出印司从前在这片荒原上是怎么布网的,网眼在哪里,哪里最松。这一带往后的路,若是照着这张旧网来走,会好走得多。<\/p>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可阿囤看得出来,他已经定了。他要去旧印崖。<\/p>

围拢里安静下来,草地上的水汽浮起来,把人的脚面又打湿了一层。田里的苗在黑里看不见,可所有人心里都知道那几块田在哪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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