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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分流与口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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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昊走后的第一日,围拢里的活计反倒比先前更紧。多出的这十几口人,无论走哪条路来,都要吃饭、要喝水、要有个能躺下的地方。阿囤把这件事想在前面,天一亮就把人分作三拨,一拨去北坡背土,一拨在水洼周围抬石垒沿,一拨留在这几块田里除草、补苗、点水。他自己不闲着,来回跑,哪一拨慢了他就去帮哪一拨。<\/p>

到了第二日晌午,石堰那边的第一批人到了。一共九个,从风口石洞外的荒坡绕过来,走了整整一夜,身上带着砂土和寒气。领头的是石连。他到了围拢,进了缺口,先站住看了半圈,才松了口气,说这地方看着就比谷底宽。<\/p>

阿囤没让他们先坐下歇。他知道人一坐下就不愿动了。他让人先把随身的行囊卸下来堆到石壁下,一人喝一碗水,然后就着手上的活,把南面石壁下那段没铺干草的地方铺上。九个人一边铺草一边说话,说话的声音都比在石堰谷底时放得开,因为这里没有水声,也不怕有人贴着裂隙往下望。<\/p>

铺完草,石连才把谷底的情形讲给阿囤。他说他撤走之前,带着两个人回了谷底一趟,把东段石滩上还留着的几捆干草搬回了东边营地,田里的苗一株没动。他说西段石滩那边的火痕迹都清干净了,烧剩的灰全部铲起来,装进旧陶罐,一并带走了。他说裂隙里那滴水的地方,他让人用干草垫实了,让水落在草上,不再响。坡顶的木桩早拔了,坡面上看不出任何东西。<\/p>

阿囤听完,点了点头,说谷底先空着,不急。等龙昊回来再定。<\/p>

第三日的午后,石堰剩下的第二批人到了,一共六个,走得更慢些,其中有两人年纪大了,路上歇了三回。他们来时带了一部分谷底留下的粮,抬得很吃力。见他们到,围拢里的人都涌到缺口那边接。老人一进来就往草地上坐,坐下去很长一口气才吐出来。<\/p>

到这时候,东围拢一共有三十口人。草地四周铺成了一圈草铺,从缺口往里数,一层贴着石壁,一层往里退半步,错开排布,留出中间一条能走的路。田一共开到六块,全是新翻的土,苗出得参差,有几块出得密,有几块只冒了几点绿。水洼里的水被人攒着用,天亮时舀一次,入夜再舀一次,舀出来的水先给孩子与老人,剩下的分给做重活的人。<\/p>

人多到一个数目上,麻烦就来了。第五日的傍晚,两家人为了水洼里的一句闲话吵起来。起因是一个妇人嫌另一家的孩子舀水时用手在水里搅,弄浑了半边水。两人吵得声音大了起来,围着的人都看。阿囤走过去,没有喊,只站在两人中间,把手一摊,说往后不许再随便舀水,谁家要水来找他,他来分。<\/p>

这话说完,两人都不吭声了。可当夜,阿囤坐在草地上,心里知道这样管也不是长久的法子。人越来越多,光靠一个人一张嘴管,管不住。他想起石平说过石窝口那边为了水几乎动过手。当初他觉得那是人家的事,如今自己也走到这一步了。<\/p>

第六日的午后,东北那处高丘上的望风人从坡上滑下来。他说石平来了,不是五个人,是三个,其中一个还是那个瘦孩子。走得不快,看着像是捎话的样子。<\/p>

石平进了缺口,先把手里的木杆靠在石边,坐下来说话。他说他回去把阿囤的话带到了,陆续那边听完了,没有立刻应,只说要看看这边的情形。可赵四爷那一拨听完话就火了,说东边来的人既少粮又少,来一趟就要分他们一条路的水,倒不如自己捎着自己的东西过冬去。两拨人在石窝口吵了一日,也没有吵出个准话。<\/p>

石平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头看了阿囤一眼。他说,最后一件事,陆续让他带一句话过来。他说,山腹里的水不是从一处出的,是从两条石槽里出来的,两条水槽中间隔着一道石墙,石墙的那一头是一条空道,空道往北走了半里地,在山东面的坡上出口。这处出口地势低,外面是一片乱石,很少有人会绕到那里去看。<\/p>

阿囤听到这里,心里动了一下。人從山腹里出来,说明那处山腹确实能走人。<\/p>

石平接着说,陆续愿意把这处空道让出来,做为一条后手。条件是这边往后有了粮,一季要分一成给他。这话说得直,也没有拐弯。<\/p>

阿囤没有当场应。他让人先给石平三人拿水,拿了干块根片,然后自己在草地上走了两圈。他想着龙昊正在石窝口那边,这一句话若是当面讲,两侧的算盘怎么打,得龙昊在场才行。可石平等着回话,他不能干坐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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