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大结局2(1/2)
吴志远回到青岩的第二天,省委组织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通知他去省里谈话。
电话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一个工作人员打来的,语气很客气,说吴县长,请您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组织部来一趟,具体什么事,来了就知道了。
在江中省,县长还不是省管干部,县委书记才是。
省委组织部谈话,难道要进一步使用,转任县委书记?
但在青岩转任,可能性不大。
梁东鸣才来时间不长,短期内不太会调走。
组织部谈话和纪委谈话完全不同。
组织部是发帽子的,纪委是摘帽子的。
组织部谈话,一般会有喜讯。
纪委谈话,弄不好掉一层皮。
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已经是秋天了,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楼下的操场上,几个年轻干部在打篮球,吆喝声此起彼伏。
他有一种预感,这次谈话不简单。
他在青岩干了一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物流产业园开工了,野生动物园落地了,五河镇到市区的公路通车了,迅风汽车零部件产业园也开工了,省职院新校区落户了,失曹河污染治理也取得重大进展。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硬骨头,他啃下来了。
但这一年多,他也得罪了不少人。
梁东鸣自不必说。
从第一天起,两人就尿不到一个壶里。
梁东鸣要的是政绩,是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要的是长远,是老百姓的口碑。
梁东鸣喜欢一言堂,他偏偏不买账。
这种县委书记和县长的组合,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长久。
还有饶正义、张国华那些被他得罪过的人。
组织上可能也看到了这一点。
既然他跟梁东鸣配合不来,与其让两人在一个班子里继续内耗,不如调走一个。
周二上午,吴志远准时出现在了省委组织部。
干部二处的办公室在八楼,走廊很长,墙上挂着一排宣传画,都是关于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的内容。
接待他的是一个姓周的科长。
周科长给他倒了杯水,让他先坐一会儿,说孙处长等会儿就来。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干部二处处长孙建国走了进来。
孙建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中气十足。
吴志远之前在一次会议上见过他,但没有单独说过话。
这次,他要单独跟这个年轻的县长谈一场事关他仕途走向的话。
孙建国坐下,开门见山地说:“志远同志,今天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跟你通通气。”
吴志远坐直了身子。
孙建国说:“省委正在考虑,调整你到江中省北部的一个县担任县委书记。
具体是哪个县,我先不说,先跟你介绍一下基本情况。”
吴志远心里一震,看来自己的猜测没错。
县委书记是省管干部,省委直接任命。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意味着他将在仕途上迈出关键一步。
从县长到县委书记,虽然都是正处级,但含金量完全不同。
孙建国继续说:“这个县的情况比较特殊。
近些年来,政治生态出了严重问题,前后三任县委书记、两任县长,都先后出了事。
有的自杀,有的被查,有的外逃国外。
省里一直在想办法,但局面始终没有根本好转。
这次调你过去,是希望你能当一个救火队长,把这个县的局面稳住、扭转过来。”
孙处长这么一说,吴志远就知道是清河县。
三任县委书记,两任县长。这些名字,吴志远在报纸上都看到过。
第一任县委书记姓马,在任时搞大拆大建,被举报后跳楼自杀。
据说他死前留下一封遗书,说自己是被开发商逼的,但具体是哪个开发商,遗书里没写。
马某死后,这个县的窝案才开始浮出水面。
第二任县委书记姓刘,马某的继任者。
此人倒是没跳楼,但也没能全身而退。
省纪委查了一年多,查出他在工程发包、干部调整中收受巨额贿赂,最后判了无期。
第三任县委书记姓赵,刘某某的继任者。
此人更绝,预感风声不对,直接跑到国外。
在此之前,他儿子在国外读大学,老婆也在国外陪读。
两任县长也一样,一个被查,一个自杀。
孙建国说:“省里对这个县的班子建设非常重视,也非常头疼。
前前后后换了几茬人,但效果都不理想。
有的是能力不行,镇不住场子;
有的是自己不清不白,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有的是被当地的关系网裹挟,想干事但干不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志远身上:“志远同志,省里之所以考虑你,是看中了几点。
第一,你有基层经验,在乡镇、县里都干过,知道基层是怎么回事。
第二,你有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
你在青岩这一年多,干了几件硬事,省里是知道的。
第三,你年轻,有冲劲,不怕得罪人。”
孙处长揭晓答案:清河县。
这与吴志远的判断一致。
清河县是江北市下辖的一个县,地处江中省北部,与邻省接壤,是全省有名的贫困县。
更出名的是它的乱象,从政治生态到社会治安,从经济发展到干部作风,几乎没有一个方面不让人头疼。
清河县的问题,吴志远早有耳闻。
不仅仅是官场腐败,更深层的是整个政治生态的瓦解。
前任留下的烂摊子,继任者不仅没能收拾干净,反而越陷越深。
县里的干部们心散了,老百姓对党委政府的信任也散了。
上面来的干部,要么被同化,要么被排挤,要么灰溜溜地走人。
省里派了几茬人,都没能把这个烂摊子收拾起来。
吴志远说:“孙处长,我对清河的情况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一些。
这个县的问题确实很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也不是一两个人能解决的。”
孙建国点头:“你说得对。正因为它复杂,才需要一个有能力、有担当、有定力的人去。
省里对清河的问题,态度非常明确。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阻力有多大,这个烂摊子必须收拾,政治生态必须扭转。
省委会给你撑腰,但具体的工作,要你自己去干。”
吴志远说:“孙处长,我服从组织安排。不管组织把我放到哪里,我都会全力以赴。”
孙建国很满意:“好,志远同志,你能有这个态度,很好。
当然,这只是初步意向,还没有上会。
今天找你来,就是先跟你通个气,听听你的想法。
回去之后,不要对外讲,等省委正式研究决定后,再按程序办理。”
吴志远点点头。
孙建国最后说:“志远同志,清河的情况比青岩要复杂得多。
你去了之后,会遇到很多你想不到的问题,也会遇到很多你从未遇到过的阻力。
省里对你有信心,希望你也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
从省委组织部出来,吴志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清河县三任县委书记、两任县长,都出了事。
这是怎样的一个烂摊子?省里派他去当救火队长,是信任,也是考验。
干好了,他可能在仕途上更进一步;
干不好,他这个县委书记可能就是下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
他想起林雪曾经说过的话:在基层,干事的人,有时候要受点委屈。
可清河的情况,岂止是受委屈那么简单?
那是要跟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正面交锋,是要在一个人心散了的地方重新凝聚人心,是要在废墟上重建政治生态。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徐云汐发来的信息:“志远哥,我明天的飞机到江州。
你答应过我的,要来机场接我,不许反悔!”
吴志远一喜,徐云汐终于回来了!
两人虽然经常视频通话,但隔着屏幕,终究差了点什么。
他回复道:“好,明天我去接你。几点到?”
徐云汐回复:“下午两点四十,江州国际机场。
志远哥,你不会又临时有事吧?上次你答应送我,结果没来。
这次你要是再放我鸽子,我可真生气了。”
吴志远苦笑了一下。
上次徐云汐去佛罗伦萨,他因为县里紧急会议没能去送。
徐云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没关系。
但他知道,她心里是有遗憾的。
那个姑娘等了他那么多年,他欠她的,不只是送机的那几个小时。
吴志远回复道:“明天下午两点四十,江州国际机场,我一定到。”
徐云汐发了一个笑脸,又发了一个小心心的表情。
吴志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跟徐云汐的五年之约,已经到期了。
五年。
说长,长到足以让一个人从青涩的高中女生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学毕业生;
说短,短到仿佛昨天他还在火车站出站口接她,她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双肩包,面容清冷,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叫云汐。
五年过去了,林可可还是没有回来。
他在A国找到了疑似林可可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家庭,新的牵挂,不会回来了。
他选择了放手,不去打扰。
现在,五年之约到期了。
他答应过徐云汐,如果五年后林可可没有回来,他就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云汐一个机会。
这个承诺,该兑现了。
江州国际机场。
吴志远早早就到了。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在约定的出口等候。
机场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接机的人举着牌子翘首以盼。
他手里没有捧花,不是忘了,是觉得太刻意。
徐云汐不是那种需要鲜花来证明什么的女孩,她等了他五年,要的从来不是一束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看着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准点。
他想象着她从廊桥走出来的样子,是瘦了还是胖了,晒黑了没有,头发长了还是短了。
广播响了。徐云汐乘坐的航班已经到达。
吴志远站起身,走到到达口。
旅客一批批地走出来。
推着行李车的中年夫妇,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背着双肩包的背包客,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
他站在那里,目光越过人群,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后他看到了她。
徐云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薄毛衣,配着一条深色的烟管裤,脚上是白色板鞋。
长发比走的时候长了一些,随意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大半年前多了几分成熟和知性。
她推着一辆行李车,车上放着一个大行李箱和一个黑色的画筒,正东张西望地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
他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徐云汐看到了他。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冬日里忽然照进来的阳光。
先是愣住,然后是难以置信,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欢喜。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佛罗伦萨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她松开行李车,朝吴志远狂奔过来。
吴志远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已经扑进了他怀里。
她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志远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带着笑,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可以哭出来的小孩,“我想死你了!
天天想,夜夜想,在佛罗伦萨的每一天都在想!
我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你,晚上闭上眼睛最后一件事也是想你。
我画了那么多画,每一幅里都有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吴志远搂着她的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这个姑娘在佛罗伦萨的半年里,每次视频通话都笑嘻嘻的,说佛罗伦萨的天气真好,说那边的冰淇淋真好吃,说圣母百花大教堂的穹顶真漂亮。
她从来没有说过她很想他,从来没有说过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夜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总是说“我很好,志远哥不用担心”。
但现在,她扑在他怀里,把半年的思念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像决堤的河水,拦都拦不住。
“志远哥,你有没有想我?”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想。”吴志远的声音有些低沉,“每天都在想。”
徐云汐破涕为笑,又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
“志远哥,你身上还是那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什么味道?”
“就是你的味道。我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吴志远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侧目看了一眼,有人会心一笑,有人小声说“好久没见了吧”。
没有人在意这对在到达口紧紧相拥的年轻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怎样漫长的等待。
过了很久,徐云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她从吴志远怀里退出来,仰着脸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却带着笑意。
这是激动的泪水,这是喜悦的泪水。
“志远哥,你怎么瘦了?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
“吃了。你每天发信息提醒我,我哪敢不吃。”
“那你怎么还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不累。等你回来,就不累了。”
徐云汐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而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走吧,回家。”她转身去推她的行李车。
吴志远接过车把,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两个人并肩往停车场走。
徐云汐的手很软,把吴志远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车子驶入市区,到了省府别墅区——江州花园。
参天的梧桐树遮住了秋日的阳光,小楼掩映在树丛之间,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更显得幽静。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
吴志远把车停好,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箱和画筒,两个人沿着石板小径走到门前。
徐云汐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墙上新挂着一幅油画,是徐云汐画的,画的是佛罗伦萨的阿诺河,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青青阿姨不在家?”吴志远问。
“她去外地演出了,要下周才能回来。”
徐云汐一边说一边把行李箱拖进卧室,“爸爸去京城出差了,家里就一个家政阿姨,她下午买菜去了。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
吴志远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熟悉的房子。
他来过多次,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
徐云汐从卧室出来,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
“志远哥,你坐,我去给你倒水。”
她转身要去厨房,吴志远叫住了她。
“云汐,你先别忙。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有些凝重。
徐云汐愣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
“什么事?”
徐云汐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志远哥,你坐下说。”
吴志远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林可可大概率还活着。”
徐云汐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复杂。
先是震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
然后是难以置信,她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不可能”;
接着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块悬在心头多年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却砸在了最柔软、最痛的地方。
“志远哥,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可可还活着。”吴志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宋雅雯发来的那段视频,点开,“这是我在A国的一个朋友拍到的。你看看。”
徐云汐接过手机,低下头看。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不是很好。
金色的沙滩上,一个穿着浅蓝色碎花裙的女人侧身站着,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一个华裔男子站在她身旁,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另一只手似乎在逗孩子,三个人看起来像极了一幅温馨的全家福。
画面只有短短十几秒。
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来,眉头紧锁,大步朝镜头的方向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抬手遮挡,嘴里喊着什么。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中断了。
徐云汐盯着屏幕,一动不动。她认出那个女人了。
那个侧脸的轮廓,那个眉眼间的神韵,她见过很多次——在吴志远的手机里。
是她。是林可可。
徐云汐把手机递还给吴志远,低下头,没有说话。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五年了。她等了五年,盼了五年,跟一个影子争了五年。
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五年之约到期,林可可没有回来,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吴志远身边。
可现在,林可可还活着。
“云汐。”吴志远叫她。
徐云汐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她还活着。”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她结婚了,还有孩子。”
“是。”
“那她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徐云汐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地顺着脸颊滚落。
她等了这个答案等了五年,等的是林可可没有回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吴志远在一起。
可现在林可可活着,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高兴的是,这个让吴志远牵挂了五年的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难过的是,吴志远会不会去找林可可,她是不是要失去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
“云汐。”吴志远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她没有躲开,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志远哥,又见到林可可,你是什么心情?”
“难过。”吴志远实话实说,“等了五年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了。说不难过是假的。”
徐云汐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但是,我更希望她幸福。她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劫难,九死一生,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现在她有疼爱她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就够了。她不需要我,也不缺我。她有她的生活。”
徐云汐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云汐,她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再去找她了。”
吴志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祝她幸福,然后过好我自己的生活。
这是我能做的,也是我应该做的。”
“志远哥……”徐云汐的声音哽咽了。
“云汐,五年之约到期了。”吴志远握住她的双手,“我等的人有了自己的生活,我等到了答案。
现在,我不想再等了。徐云汐,我要娶你。”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徐云汐心里那扇锁了五年的门。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从十七岁等到二十二岁,从高中等到大学,从国内等到国外。
她在佛罗伦萨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想这句话,在阿诺河边散步的时候在想,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的时候在想,在睡梦中被自己哭醒的时候在想。
她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她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温热的,像她滚烫的心。
“志远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
“不骗你。”
“你真的不后悔?林可可活着,你真的能放下?”
“云汐,我已经放下了。”吴志远轻轻摩挲她的后背,“可可活着,而且过得很好,这就够了。
我不需要她回来,也不需要她记得我。
我有自己的生活,我的生活里有你。”
徐云汐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颊上全是泪痕,但她在笑。
那种笑,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带着水汽,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志远哥,你知不知道,我在佛罗伦萨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会去阿诺河边散步。
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条银色的丝带。
我就想,志远哥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加班还是在睡觉。
想你的时候,我就画画。
画你的眉眼,画你的侧脸,画你站在窗前看山水。
画着画着,就觉得你就在我身边。”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后来画多了,室友问我这个人是谁,是不是你男朋友。
我说不是,是我喜欢的人。室友说你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我说他在等我,我在等他,我们约好了五年。
室友说你怎么知道他会等你。我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等。”
吴志远伸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的碎发。
“现在五年到了。志远哥,我等到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然后退开半步,仰着脸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光。
“志远哥,你不许反悔。
你答应过我的,五年之约到期,如果林可可没有回来,你就娶我。
现在林可可活着,但她不会回来了。这个约定,还算数吗?”
“算数。”
“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像小时候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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