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冲锋（2/2）

“你听。”肖晨抬了抬下巴。

刘三一愣，侧耳细听。夜风中除了己方马蹄的喘息和远处溃兵的哭喊，还有另一种声音——沉闷、整齐，由远及近，如同擂鼓，是胡宗宪的中军。

肖晨收回目光，“胡宗宪的中军一直没参战，至少五万生力军正在压过来。咱们的弟兄打了一夜，马也累了，弹也快见底了。再追下去，赢面不大。”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片逐渐远离的“戚”字帅旗上：“况且……今天这一仗，已经够了。”

刘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若有所思。

“我们要的不是戚继光的人头。”肖晨语气平静，“我们要的是‘戚继光被肖晨打得溃不成军’这个事实。胡宗宪的兵今晚亲眼看到了，他们的主将败了，他们的精锐被打残了。往后几个月，他们只要想起今天，心里就会发颤。”

“这就足够了，会有人替咱们继续的。”

他抬起马鞭，指向南方：“收兵。”

命令层层下达，原本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迅速收拢，押着俘虏、赶着缴获的马匹，井然有序地开始南撤。断魂谷的硝烟尚未散尽，但战斗已经结束。

与此同时，朝廷军阵中。

戚继光带着人一路溃逃，终于和胡宗宪的人汇合，此时他坐在一辆偏厢车的车辕上，甲胄未卸，身上的血迹已经半干。

他亲手点了三千断后精锐，但此刻能站在他面前的，不足两千。

“将军，喝口水。”亲兵递上水囊，声音都在发抖。

戚继光接过，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越过车阵边缘，望向那片仍然弥漫着火药味的谷地，指尖微微发颤。

“将军！”副将李勇策马冲过来，翻身下马时因为腿软踉跄了一步，“胡总督的中军到了！总督大人请您……请您立刻过去！”

戚继光沉默了片刻，慢慢站起身。他拍了拍铠甲上沾着的尘土，声音沙哑地应了一个字：“走。”

中军大帐，胡宗宪的脸色铁青。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主位上，而是背着手站在帐中央，来回踱步。烛火被他的衣袍带起的风搅得摇曳不定，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戚继光掀帘入帐，单膝跪地：“末将督师不力，前锋大败，请总督降罪。”

俞大猷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却没有开口。其余将领大气不敢喘，目光在胡宗宪和戚继光之间来回扫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人开始冒冷汗，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摆了摆手。

“起来吧。”

戚继光猛地抬头：“总督，末将……”

“我说起来！”

“你要是跪在这儿，我找谁商量下一步怎么打？”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戚继光身上：“你熟悉他的战术，战后复盘的事，你来牵头。半个月内，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应对方案。”

“末将遵命。”戚继光抱拳应道。

然而，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一名亲兵急匆匆地掀帘冲了进来。

“报——！总督！后营……后营粮草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