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幸福的烦恼（1/2）

断魂谷的硝烟还没散尽，残阳如血，把两侧陡峭的崖壁染得一片暗红。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泥土被翻搅起来的土腥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肖晨踩着满地狼藉的断刃和破碎的旌旗，缓缓走在谷底。他的战靴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泥浆，每走一步都发出黏腻的声响。

一队队俘虏被粗麻绳串成长串，被士兵们用长矛驱赶着往谷外押送。另一边，辎重营的士兵们正像蚂蚁搬家一样，在尸体堆和废弃的辎重车之间穿梭。

“这副甲还能用，擦擦血收起来！”

“火铳！把火铳都归拢到那边去，小心点，别走火了！”

“这几匹战马只是受了惊，牵回去还能骑！”

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战马偶尔的嘶鸣声、伤兵微弱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惨烈而又充满胜利喜悦的画卷。

“都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刘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他连头盔歪了都顾不上扶，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都督，大致的战果盘点出来了！”刘三跑到近前，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手中的纸。

肖晨停下脚步，目光从远处的俘虏队伍上收回，平静地看着他：“念。”

“是！”刘三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此役，我军以三千精锐破敌三万！歼敌七千四百余人，俘虏……三千二百一十六人！”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缴获完好战马四千三百匹，甲胄六千副，火铳三千杆，刀枪弓箭无数！还有粮草辎重，足足装了上百辆大车，还在清点！”

肖晨微微点头，脸上并没有太多狂喜，只是淡淡地问：“戚继光呢？”

“跑了。”刘三有些惋惜地咂了咂嘴，“他带着残部不到两万人，退守大同城了。不过断魂谷这一仗，把他的精锐打残了，现在闭门不出，成了缩头乌龟。”

“胡宗宪那边有什么动静？”

“大同那边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刘三嘿嘿一笑，“咱们的探子回报，胡宗宪的粮道被咱们彻底掐断了，军需库早就被那帮贪官倒卖空了。”

“他为了凑粮，竟然带着兵去抢商贾的私库，结果大同知府带着文官集体阻拦，两边差点在衙门口动刀子。城里的百姓骂他们是强盗，文官参他们是骄兵悍将，现在是离心离德，互相咬着呢！”

肖晨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

这才是他要的结果。

大同这座坚城，已经从内部开始腐烂了。

“好。”肖晨拍了拍刘三的肩膀，“这些数字，记清楚了。今晚庆功宴上，大声念给所有人听。”

“明白！”刘三收起战报，“对了，都督，还有个事情，就是……”

“那几个大头目不老实吧。”

“您怎么知道？”

肖晨冷笑一声，这些人又不是傻子，他们手底下的人都快跑光了。

之前在打仗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这些人聚在一起，出工不出力，他都看在眼里。

而且随着这场胜仗，很多人都会得到晋升和奖赏，按照草原的规矩，这些都是要交给头领的，但是可能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利益谁也不愿意放过。

“走吧，今天正好解决一下，想不听话？”肖晨冷笑一声。

夜幕降临，营地中央的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几十口大铁锅架在火堆上，炖肉的咕嘟声和汉子们的哄笑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肖晨坐在主座上，刘三站在他身侧，运足了中气，将战报一条条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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