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袁湘琴14(2/2)
他说:“你上次提过一次。”
他说得那么自然,像在说一件顺理成章的事。
湘琴心口一热。
和他在一起时,她不需要变小、变蠢、变弱,来衬托任何人的优秀。她可以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怕被嫌烦,不用怕被说笨。
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被人好好对待,是不需要用“爱情”去兑换的。
它只是两个人之间,自然而然的温柔。
当陈宥安和她表白时,湘琴想了一整晚。
她想起江直树,想起那些年的追逐、卑微、眼泪,想起那个雨夜和那个被雨淋湿的戒指。她已经不会再因为想起他而心痛了,可那些旧伤口还留着浅浅的疤,提醒她曾活得那样没有尊严。
然后她又想起陈宥安。
想起他笑着递过来的热咖啡,想起台风夜并肩作战的背影,想起他认认真真地说“你也很厉害”,想起他每一次不动声色的体贴与尊重。
第二天,她回了他的消息:
“好。”
就一个字,简单得不像她的风格。
可她知道,真正好的爱,或许本来就该这么简单。
陈宥安没有正式的求婚。
那是一个周日的早晨,湘琴在他租的小公寓里煮粥。米在锅里翻滚,厨房里雾气氤氲。她从冰箱里拿鸡蛋,转身时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揽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我们找个时间去登记吧。”
湘琴仰起脸看他:“你这是在求婚吗?”
“嗯。”他点头,眼睛里有光,“你愿意嫁给我吗,袁湘琴?”
湘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这个男人的眼睛。它们不深邃,不摄人,却温暖透亮,像午后的湖水。他的爱不惊天动地,不会让她患得患失,不会让她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
“陈宥安。”她叫他的名字。
“我在。”
“你会不会觉得我笨?”她问。
“你不笨。”他毫不迟疑地说,“你是我见过最认真、最有韧劲的人。”
“可是我以前真的很笨,做过很多傻事……”
“谁没做过傻事?”他笑了一下,“我也做过。在孤儿院的时候,我爬墙出去摘荔枝,摔断了胳膊。”
湘琴“扑哧”一声笑了。
陈宥安认真地看着她:“湘琴,我不会觉得你笨,也不会嫌你热情、多事、爱操心。因为那些就是你的天赋。你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脆弱,你愿意去帮别人,这是很多人没有的能力。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湘琴眼眶红了。
她伸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好,我嫁给你。”
他们选择的日子,在春天。
三月底,台北的雨已经少了许多,街边的黄花风铃木开了一树,像金色的云。
婚礼办得很小。只请了两家的至亲好友。陈宥安没有父母,孤儿院的院长成了他的主婚人。袁爸爸牵着湘琴的手,眼眶红红的,却笑得很开心。
他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宥安稳重、踏实,对我们湘琴也好。这孩子,我放心。”他逢人就这么说。
湘琴确实过得很幸福。
婚后,陈宥安包揽了家里大部分家务。他说她三班倒很辛苦,不让她多操劳。可湘琴闲不住,总是抢着做饭。两人就在小厨房里挤来挤去,像两只笨手笨脚的企鹅。
他会吃光她做的所有菜,然后说“真好吃”,从不敷衍。
她会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衬衫熨得平平整整,他会摸着衬衫领子说“有老婆真好”。
他们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陈宥安会陪她复习护理师考试,和她一起熬夜做题,然后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她上夜班时,他会做好宵夜送到医院来。有时湘琴忙得没时间吃,他就把盒子放在护士站,微信发一句“记得加热吃”。
没有逼迫,没有焦虑,只有稳稳的、柔柔的托底。
湘琴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谈恋爱,是不需要多次怀疑自己的能力和智商的。
原来爱一个人,是会让自己越来越好的,而不是越来越虚弱。
阿金来参加了婚礼。
他穿着一套深色西装,头发梳得齐整,站在人群里,神情复杂,却没有半分不甘。宴席进行到一半,他端着酒杯走到湘琴面前,挠了挠头说:“湘琴,恭喜你。”
湘琴看着他,真诚地笑了:“谢谢你,阿金。”
“我这人吧,以前总以为,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一定会喜欢上我。”他灌了一口酒,眼睛红了,“后来我才懂,你对你好,和别人跟你在一起开不开心,是两回事。我可能……确实不适合你。”
“你以后会遇到适合你的人的。”湘琴轻声说,“一定会的。”
“嗯!”阿金狠狠点头,“我阿金是什么人?追我的女生排到太平洋了!”
湘琴笑了。
那笑容明亮而满足,像一树盛放的黄花风铃木。
而大洋彼岸的江直树,没有接到婚礼的消息。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就连江妈妈,也只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直到婚礼前一天,他忽然从台北的朋友口中辗转得知了消息。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放下电话后,他打开订票软件,买了最近的一班飞往台北的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