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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古路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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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动从大坝最深处传来的时候,整座截煞坝都在抖。

不是魔元冲撞的震颤,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共鸣,像某种沉睡了万古的存在,隔着厚厚的玄铁与煞岩,一下一下撞着封印。坝壁上的截煞纹瞬间倒转了流向,原本顺着纹路往坝后抽的煞血骤然倒灌,猩红的液体在纹路里疯狂奔涌,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如同无数血管同时爆裂。

坝顶的数百座穹光重炮同时哑火,炮口的黑光忽明忽暗,像是被掐断了源头。正在扑杀的魔兵动作齐齐一滞,眼眶里的幽红火光闪了闪,茫然地看向大坝中央。

三道凹槽最先亮起来。

刀形、塔形、针形,三道原本被煞血填满的凹槽,此刻像是被从内部点亮,透出古老而温润的光。不是黑渊的邪黑,不是血道的猩红,是一种近乎混沌初开的玄黄,光里浮着细密的古老符文,每一个都比黑渊文字早了百万年。符文沿着凹槽边缘蔓延,所过之处,黑渊的截煞纹如同冰雪消融,寸寸褪去,露出底下更古老、更繁复的原始纹路。

黑渊圣子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不是愤怒,是忌惮,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凝重。玄色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原本凝聚的煞光悄然散去。他盯着大坝中央那三道越来越亮的光,眼神深邃得看不见底。

“圣子大人?”

玄沙渊主沙哑着嗓子开口,沙躯都因为这震动微微涣散。他镇守东陲多年,从未见过大坝出现这般异象,“这是……什么东西?”

“古路封印。”

黑渊圣子声音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族里的古籍记载,截煞坝建在古煞路的入口上。这条路是远古诸族共同封印的,说是路里镇着万煞之源,一旦放出来,整个东陲都要化作煞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河面上的众人,最后落在殷无咎手中的血煞刀上。

“三匙归位,封印自解。”

“他们身上的三件东西,正好是开门的钥匙。”

这话一出,四位渊主脸色都变了。

断水渊主周身的水纹都乱了:“万煞之源?那东西要是出来了,我们也跑不了!”

“怕什么。”黑渊圣子冷冷瞥了他一眼,“先祖既然敢把大坝建在这上面,就有压制的把握。正好借他们的手,打开封印。本座倒要看看,传说中的万煞之源,到底是什么模样。”

话虽这么说,他指尖却悄悄结了一个古怪的印诀。

那是黑渊一族的禁咒,用来在万煞之源失控时,暂时封印缺口。

他心里清楚,古籍里写得明白:万煞之源出,东陲无生灵。

他要的不是放它出来,是在封印开启的瞬间,夺下三匙,掌控古路的开关。

到那时,进可探古路秘密,退可封入口自保,还能把这群诸天来人困死在里面。

河面上,众人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

织纱飘在最前方,周身微丝一根根竖起,三枚琥珀晶核高速旋转,几乎要飞出眼眶。她看着坝上蔓延的古老符文,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古界文……比我们缕空族的古卷还要古老。”

“这些纹路……是用来锁煞的。路的那头,应该就是血煞河的源头,万煞之根。”

“记忆碎片·织祖手书”

织纱刚学织针的时候,在族中最古老的丝柜里,翻到过一卷残破的丝书。

丝是用混沌蛛丝织的,历经百万年都不腐朽。上面用古界文写着一段话,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写的时候很仓促:

“万煞起,古路开。三匙合,天下来。”

“血为锋,佛为镇,丝为引。三脉通,万煞从。”

“封路者,非惧煞,是惧路那头的东西。”

“别开门。”

最后三个字,力透丝背,带着无尽的恐惧。

那时她问老织祖,这丝书说的是什么。

老织祖只是摇摇头,把丝书收了起来,说那是上古的事,早就湮灭在混沌里了,不用知道。

直到此刻,看见这三道凹槽,看见这古老的符文,她才猛然明白。

丝书里写的,是真的。

古路真的存在。

万煞之源,也真的存在。

君雅死死盯着衍命盘,指节都捏得发白。盘上的星辰疯狂旋转,原本清晰的命线全都缠成了一团乱麻,越是靠近大坝中央,命线越是模糊,到最后干脆彻底消失在了一片玄黄之中。她抬起头,脸色苍白:“推演不出来。古路里面的东西,不在命数之内。”

“进去的人,命数都会断。”

血君一刀劈开迎面打来的水浪,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他看着坝上三道越来越亮的光,又看了看身旁的殷无咎、律生京和织纱,眼神坚定:“不管里面是什么,这都是破局的唯一机会。”

“黑渊把大坝当根基,我们就端了他的根。”

“殷无咎,你去刀槽。律生京,你去塔槽。织纱,你去针槽。”

“其他人,给我死死拦住他们!”

令下如山。

长空寂第一个动。

剑光一闪,人已在半空。长剑出鞘,清冷的剑光化作一道长虹,直劈断水渊主。

“你的对手是我。”

断水渊主怒喝一声,双手一扬,两道水龙腾空而起,迎上剑光。

“铛——”

剑光斩碎水龙,水花漫天。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苍渊龙吟一声,化作百丈龙形,龙爪狠狠抓向骨塔渊主。

“大个子,来和本君玩玩!”

骨塔渊主闷哼一声,背后骨塔飞出,迎上龙爪。

“轰——”

骨塔与龙爪相撞,冲击波震得坝体都在抖。

血君提刀直冲玄沙、石脉二将。

血君刃舞出漫天刀影,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

“两个手下败将,也敢拦路?”

玄沙渊主沙杖翻飞,漫天沙暴席卷而出:“血君,别太狂!圣子大人在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石脉渊主双拳齐出,石脉之力顺着坝体蔓延,无数石刺从地面破土而出。

血君刀光一转,血煞之力爆发,硬生生在沙暴石刺之中撕开一道口子。

南乸提着青铜灯,站在船头。

幽绿烛火化作一道道火蛇,沿着坝壁蔓延,灼烧着涌上来的魔兵。烛火所过之处,魔兵纷纷化作飞灰。她守在最下方,给冲锋的三人殿后。

律生京抱着断佛塔,佛魔二气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光罩。他足尖点着坝壁,一步步向上跃去。沿途魔兵扑上来,都被光罩弹开。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目光牢牢锁定左上方的塔形凹槽。

老住持说,佛魔同途,何处不是修行。

今日,便用这佛魔之塔,来开这万古封印。

织纱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灰色的轻烟,沿着坝壁的纹路飞速向上。微丝探入古老的符文之中,顺着纹路蔓延,如同壁虎般攀爬。断水渊主的水浪打过来,都被她用微丝卸去力道,顺着纹路流走。

她的目标,是最右侧的针形凹槽。

三匙之中,织针为引,是引导三脉力量的枢纽。

必须精准嵌入,差一分都不行。

殷无咎冲在最中央。

血刀斜指前方,刀身与坝上的刀形凹槽遥遥共鸣,血色纹路亮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沿途的魔兵蜂拥而至,他刀随身转,血色刀光围成一个圆。

“噗噗噗——”

接连不断的肉体撕裂声。

冲上来的魔兵被刀光绞成碎片,煞血飞溅。殷无咎脚下不停,踩着魔兵的残骸,一步步向上冲。

越靠近凹槽,刀身的震颤就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凹槽的另一边,呼唤着它。

也像是刀中那道古老的意志,在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记忆碎片·归乡”

模糊的画面里,也是这样一座大坝。

身披血甲的战将提着血煞刀,站在凹槽前。身后是战火连天,身前是紧闭的古路封印。

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刀身。

“老伙计,终于回来了。”

“当年我们把它封在这里,今天,我们再把它锁回去。”

刀身轻轻震颤,像是在回应。

然后他抬手,将刀插入了凹槽。

血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殷无咎猛地回过神。

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刚才那画面,太真实了。

像是他亲身经历过一样。

百万年前,这柄刀的主人,也来过这里,也做过同样的事。

“休想靠近凹槽!”

一声暴喝。

石脉渊主摆脱血君的纠缠,一拳狠狠砸向殷无咎后背。拳头上石脉之力流转,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非得筋断骨折不可。

“小心!”血君惊呼,想要回防却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道金黑交织的光盾挡在了殷无咎身后。

律生京不知何时冲了过来,断佛塔悬浮在身前,佛魔二气化作屏障。

“砰——”

石拳砸在光盾之上,光盾剧烈晃动,裂纹蔓延。

律生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却硬生生没有后退半步。

“殷兄,快走!”

“这里有我!”

殷无咎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他转身,继续向上冲。

律生京则转身,迎上了石脉渊主。

佛魔二气流转,断佛塔悬浮在头顶。

“石脉渊主,你的对手,是贫僧。”

再往上,阻力越来越大。

玄沙渊主分出一道沙化身,拦在了刀形凹槽前。沙化身手持沙刃,气息虽不如本体,却也有渊主六七成实力。

“小辈,止步!”

沙刃带着漫天沙暴,狠狠劈向殷无咎。

殷无咎眼神一凝,不闪不避,血刀向前一递。

“血煞贯!”

刀光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精准点在沙刃中心。

沙刃瞬间溃散,刀势去势不减,直直刺穿了沙化身的头颅。

沙化身轰然散开,化作漫天沙粒。

殷无咎冲出沙雾,抬头。

刀形凹槽,就在眼前数丈之外。

凹槽之中,玄黄光芒流转,古老的符文缓缓转动。

仿佛近在咫尺。

可就在这时,一道玄黑身影,缓缓落在了凹槽之前。

黑渊圣子。

他终于亲自下场了。

玄色长袍在血风中猎猎作响,他负手而立,挡在凹槽前,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目光淡淡落在殷无咎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不屑。

“就凭你,也配插这把刀?”

殷无咎握紧血刀,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的实力,远超四位渊主。

和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在一个层级。

可他没有退。

身后是浴血奋战的同伴,身前是唯一的破局机会。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配不配,打过就知道。”

殷无咎话音未落,便率先出手。

血煞之力尽数催动,刀身亮到极致。

“血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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