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古路印(2/2)
血黑交织的刀芒狠狠劈向黑渊圣子。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修为。
这一刀,有他一路杀伐的所有感悟。
黑渊圣子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直到刀芒临身,他才缓缓抬起手。
一根手指。
白皙,修长。
轻轻点在了刀芒之上。
“叮——”
一声轻响,如同玉碎。
那道威势赫赫的刀芒,瞬间凝固。
然后,寸寸碎裂。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风里。
殷无咎瞳孔骤缩。
全力一刀,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破了?
“太弱了。”
黑渊圣子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血煞刀在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他抬手一抓。
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出现,牢牢锁住了殷无咎手中的血刀。殷无咎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血刀几乎要脱手飞出。他死死握住刀柄,手臂青筋暴起,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给我过来。”
黑渊圣子微微用力。
殷无咎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被拽向前方。
眼看着就要被拽到对方面前。
“住手!”
血君怒吼着冲过来,血君刃全力劈出。
“万血归宗!”
血色刀柱从天而降,带着亿万血魂的嘶吼。
黑渊圣子偏过头,看了一眼。
另一只手,随手一挥。
一道漆黑的煞力凭空打出,迎上刀柱。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刀柱瞬间崩碎。
血君如遭重击,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坝壁上,咳出一大口金色的道血。血色战甲遍布裂痕,道躯伤势再次加重。
“前辈!”
殷无咎失声惊呼。
心中怒火翻涌,可更多的是无力。
太强了。
这就是黑渊圣子的实力吗?
远超渊主,近乎碾压。
“血君,当年你也算个人物。”黑渊圣子淡淡开口,“如今道躯残破,连本座一招都接不住了。”
“真是可悲。”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殷无咎,手中吸力再增。
“刀,给我。”
“古路,本座自己会开。”
“你们这群诸天来的蝼蚁,就乖乖死在这里,当祭品吧。”
殷无咎死死握住刀柄,指节都捏得发白。
手臂传来咔咔的声响,像是骨头都要被拉断了。
可他就是不松手。
这柄刀,陪他从尘白界一路杀过来,斩过畸变体,斩过魔将,斩过渊主。
刀里有千万亡魂,有古老意志,有他的道。
谁也夺不走。
“想要刀……”
殷无咎咬着牙,一字一句。
“自己来拿!”
他猛地催动全身血道,神魂深处,那道古老的意志,被他强行引动。
刀身之上,血色纹路尽数亮起。
一道苍老、霸道、历经百万年杀伐的意志,从刀中缓缓苏醒。
这一刻,殷无咎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年轻后辈的锐利,而是历经万古沧桑的漠然。
他提着刀,身形微微挺直。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刀身蔓延到他身上。
血煞刀的原主,百万年前的血道杀将,短暂地,借体重生。
“嗯?”
黑渊圣子第一次露出讶异的神色。
“残魂?居然还留了一道残魂在刀里。”
“有意思。”
他松开吸力,负手而立。
“本座倒要看看,一道残魂,能翻起多大浪。”
殷无咎——或者说,血煞刀魂。
他缓缓抬起刀,刀尖斜指黑渊圣子。
没有说话。
只有刀身的轻鸣。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刀。
可这一刀,却蕴含着百万年的杀伐意境。
一刀斩出,天地失色。
坝上的煞力,空中的血雾,都被这一刀引动,汇聚在刀身之上。
血色刀光,横贯天地。
黑渊圣子脸色终于微微一凝。
他双手结印,身前浮现出一道漆黑的煞盾。
“铛——!!”
刀光斩在煞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煞盾剧烈晃动,裂纹蔓延。
黑渊圣子后退半步。
他竟然,被一刀逼退了。
坝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血君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那道身影,那一刀,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百万年了。
他又见到了。
玄沙、石脉四渊主,更是目瞪口呆。
一个后辈小子,竟然能逼退圣子大人?
刀光消散。
殷无咎身形一晃,眼中的沧桑褪去,重新变回年轻的模样。
他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拄着刀,大口喘息。
方才那一刀,抽干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
刀中残魂也重新沉寂下去,陷入了更深的休眠。
但他做到了。
他挡下了黑渊圣子。
也为同伴,争取了时间。
“叮——”
“叮——”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左侧,律生京将断佛塔,稳稳嵌入了塔形凹槽。
右侧,织纱将织针,精准插入了针形凹槽。
两道玄黄光芒,同时冲天而起。
古老的符文沿着凹槽疯狂蔓延,两道光柱在坝顶中央交汇,朝着最后一道刀形凹槽延伸过来。
三缺二,已成。
就差最后一刀。
黑渊圣子脸色一变。
“不好!”
他猛地转身,就要去阻止。
可就在这时,一道血色身影,拦在了他面前。
殷无咎。
他撑着刀,缓缓站起身。
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无比坚定。
“想过去?”
“先过我这关。”
黑渊圣子眼神一冷:“找死!”
他抬手一掌拍出,漆黑的煞力凝聚成掌印,带着碾压之势。
这一掌,他动了真怒。
要将殷无咎,连人带刀,一起拍成肉泥。
殷无咎没有躲。
他握紧血刀,将刀横在身前。
他知道,他挡不住。
可他必须挡。
哪怕粉身碎骨。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的瞬间。
刀形凹槽,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像是感应到了血煞刀的气息,又像是两道凹槽的力量汇聚到了这里。
玄黄的光柱从凹槽中射出,正好笼罩住殷无咎。
掌印撞在光柱之上,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黑渊圣子瞳孔一缩。
“怎么可能?”
光柱之中,殷无咎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包裹住全身。
体内耗尽的血道飞速恢复,伤势也在缓缓愈合。
手中的血刀,发出阵阵欢愉的轻鸣。
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凹槽走去。
一步,两步。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