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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被隐藏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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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摊上这种事呢?”

“小雪啊,人呐,都得活着。”

“你不能就这么一直干耗着你说对吗?现在任进都成了那个样子,我知道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多痛苦。”

“但他现在这个情况,估计也不认识你了,你何必要每天还在执着呢?”

“我有一个亲戚,他家的儿子可能比你小个几岁,今年也快三十了,人老实本分,虽然没啥大出息吧,但过日子是一把好手。”

“人家看过你的照片后可喜欢你了,一点都不介意你结过婚,所以打算见一见,你看看有时间吗?就这个周末,我安排你们见个面,成不成的另说,先认识认识嘛。”

万民小区社区外,江如雪提着一个装满新鲜蔬菜的袋子,有些为难的站在那。

背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拉链都快要崩开了,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装的竟然是锅碗瓢盆、刀叉碗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

明明面容俊美身材傲人,却打扮的和一个中年妇女一样朴素,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带着的那些东西,也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和逃荒的难民一般狼狈。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奶奶在她对面,苦口婆心的对着她侃侃而谈。

听着她的话,江如雪的眼神里带有一丝明显的厌恶和排斥,那种厌恶不是针对张奶奶本人,而是对这番话、对这个提议。

但她终究还是碍于对方和死去父母认识的关系,不能直接甩脸子离开。

毕竟张奶奶是真心实意地为她好,只是这种好,她实在无法接受,也不想要。

“张奶奶,您不用劝我了,我和任进没离婚,他也没疯,只是现在生了病而已。”

“等他好了,我们就还和从前一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我不会改嫁的,这辈子都不会的,如果没别的事情的话,我还得上去给老公做饭呢。”

江如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礼貌地说道,声音轻轻柔柔的,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可动摇的坚定。

对面的张奶奶无奈的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江如雪客客气气地道别,然后转身小碎步跑回楼上,不给张奶奶再开口的机会。

走在昏暗的楼道内,江如雪的内心十分痛苦。

每个人都要自己放弃任进,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一切不值得。

亲戚这么说,邻居这么说,连从前一起上班的同事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也是这个意思。

仿佛全世界都在告诉她,放弃吧,放下吧,重新开始吧。

可她怎么能放得下?

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承认,任进的确现在已经记不清她了。

他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是空的,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从前那种温暖的光。

有时候她叫他,他需要反应很久才会转头,好像要先把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能接受自己每天进入他的房间内,给他做饭打扫卫生。

但卧室是自己永远也进不去的,只属于任进的安全屋。

他将所有关于他们夫妻记忆的一切锁在了那里面。

因为那里任进不让她进去,所以她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把家里面所有锋利的东西收走,菜刀、剪刀、水果刀,甚至连指甲刀都藏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她担心任进会再一次伤害自己,就像上次那样。

家里的煤气只在自己来的时候才开启,锅碗瓢盆跟着自己从外面带来,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不给任进任何独自在家时伤害自己的机会。

这是一个妻子唯一能做的事情,同样经历了失去女儿的痛苦,她不能和任进一样沉沦绝望。

他还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他,需要他的妻子陪伴他,度过这一次难关。

这也是自己最后的执念。

照常回到家中,打开房门。

客厅空无一物,原来这里摆着的茶几、电视柜、花瓶架,全都被她搬走了,只剩下靠墙的一张旧沙发,和墙上那台落了灰的电视机。

沙发套是她去年换的,浅蓝色的,现在也洗得有些泛白了。

电视机上的灰积了厚厚一层,她已经很久没开过,任进不看电视,她也没心思一个人看。

墙壁上那幅他们夫妻的结婚照还挂在那里,镜框的玻璃反着光,能看见里面的两个人。

那是刚结婚前拍的,照片里的任进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挺括,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神明亮而温柔,正侧着头看身边的新娘。

而她自己呢,穿着洁白的婚纱,头纱垂到腰际,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依偎在任进身边,像是拥有了全世界。

那时候他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好下去。

站在门口,目光怔怔地看着照片上任进的笑脸,江如雪的眼圈微微泛红。

她记得拍这张照片那天,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的时候,他还差点踩到她的婚纱裙摆,两个人都差点摔倒,最后笑作一团。

那些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又好像隔了一辈子那么远。

只不过她现在需要坚强,所以将眼泪收起,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站了片刻,她看着紧闭的卧室房门,下意识地想要走过去打开看看。

手都已经抬起来了,指尖差一点就要碰到那冰冷的门把手,但还是稳住脚步,停在了原地。

沉默良久,默默走入厨房做饭。

不一会,饭菜的香气回荡在房间内。

江如雪将一些简单制作的家常菜摆在桌子上。

然后来到卧室前,轻轻的靠在门上。

一边看着客厅桌子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一边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任进?”

停顿了一下,她又换了个称呼。

“咳咳....老公?”

“你饿了吗?出来吃点东西吧。”

江如雪温柔地轻轻说道,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但她却依旧靠着门,后背紧紧地贴着门板。

如果觉得有人会打开门从里面走出来,那么敲门的人不会背靠在门上倚靠着,因为那样会挡住门打开的路。

这说明江如雪从一开始就知道任进不会开门,她知道任进只会在自己走出家门、房间里空无一人的时候,才会从里面出来。

他会像一只受伤后躲进巢穴的动物,只有确认了绝对安全,确认了外面没有人,才会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然而,她还是不愿意像个机器人和保姆一样,做完饭就离开。

如果那样的话,她和送外卖的有什么区别?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女人,是他们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家的一部分。

她还是喜欢这样靠在门前,呼唤着任进。

期待着有一天他能打开卧室的门迎接自己。

或者,哪怕让自己听一听房间里的声音也行,哪怕只是他走动时地板发出的咯吱声,哪怕只是他翻身时旧床板发出的响动,都能让她觉得,他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他还活着,他还在那里。

侧耳聆听,靠着门休息,目光水光粼粼注视着空荡荡的客厅。

任进还清醒的时候,在这场灾难发生之前。

江如雪是很爱哭的人。

听到任进稍微大声一点会哭,任进凶自己会哭,他不理自己会哭,和别的女人说话会哭。

可人都会变,哪怕是爱哭的人。

走出安全的家门,每个人实际上都戴上了伪装的面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不是自己的人。

那个坚强的自己,面具犹如甲壳一样保护他们,给别人制造出一个,我很强大的假象。

可回到了安全的家中,暴露出来的真实情感会让我们更为不堪。

明明已经很累了却还要装作轻松的样子,总会让在外面强装坚强的我们更加脆弱。

甲壳越是坚硬,血肉越是柔软。

弱点越是致命,保护弱点的屏障才会更加牢固。

所以她现在很少会哭,更多的只是像现在这样,眼圈微红的坐在地上。

没人能理解他们,他们只属于彼此。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彼此能给予彼此温暖,他们是紧紧捆绑在一起,哪怕任何一方死去,另一方都要拽着对方的尸体前进的人。

江如雪微微侧目,随后侧靠在门前,轻轻的将手放在门上。

幻想着门后边的任进也许也会像这样把手靠在这,和她隔着一道门贴合着手心。

就在这样的失落中,沉沉地睡去。

梦里是一片混沌,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像是沉入了深海,四周全是黑暗,看不见一丝光。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经历了什么。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不在门前。

而是在床上。

这让江如雪睁开的美眸有些恍惚,眼神迷茫地眨了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她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起身,肩膀刚刚抬起一点,却突然僵住了。

她发现自己靠在一个温暖有力的臂弯之中,从她颈下穿过,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能感觉到那条手臂上传来的体温,暖暖的,透过衣服一层一层地渗透进来,一直暖到骨头缝里。

错愕和惊讶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有那么几秒钟完全无法思考。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跳得那么用力,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侧目,然后看到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风景。

任进的脖颈,还有凸起的喉结。

那是每天晚上他抱着自己熟睡时,才会看到的风景。

从她的角度望上去,能看见他下颌的线条,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是只属于自己的位置。

这让她鼻子一酸,眼泪差一点就要涌出来。

她拼命忍住,然后流连忘返地侧身,紧紧搂住任进的腰。

他的腰还是那么结实,只是比以前瘦了很多,隔着衣服都能摸到肋骨。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的脖颈间,鼻尖蹭着他的皮肤,闻到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气息,混着淡淡的灰尘味道。

她沉闷着发出嗡声的低语,声音闷在两人紧贴的皮肤之间,有些含糊不清。

“我只属于你,任进。”

“不要忘记我....”

她哽咽着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那么一点点委屈,一点点哀求,还有一点点说不出口的恐惧。

怕他再次推开自己,怕他再次躲进那间卧室里,怕醒来后发现这只是另一个梦。

她更加用力地抱住任进的身体,将自己用力地挤进去,像是要把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直到任进也轻轻搂紧她的肩膀。

所以她永远不会放开手。

所以她永远也不会离开。

不管发生什么,经历过什么。

他们,只属于彼此。

......

窗外面电闪雷鸣,仿佛要把天空撕裂。

紧闭着的卧室房门,紧紧拉着窗帘的昏暗卧室里,两个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急促的呼吸声回荡,房间的温度很高。

压在床上的宽大背部,借着微光凸显的汗珠,一双纤细的手,死死的扣住其背部轮廓的缝隙。

“你是我的....我的....”

“我们不要分开,不要....”

声音短暂急促,忽高忽低,嗡声传来。

咔!!!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让整个昏暗的房间明亮些许。

昂起头双眼迷离的江如雪意识都是模糊的,以至于她根本注意不到....

那藏在她脖颈间,闪烁着璀璨血光的猩红色双眸。

他享用着....独属于他的极臻。

沉默有力的,拿走属于他的一切。

他们用血肉和躯体缔结永恒的誓约....

这份爱....对他们彼此而言....

从最开始....就是扭曲的永恒诅咒....

祂....

一直都在....

咔!!!!(撕裂天空的雷鸣)

““主宰虫语”把你的生命....献给我为....贡品....”

“好....好....”

咔——

扭曲的爱麻痹了爱人的耳目。

她没听清,那是诡异的虫鸣。

但听懂了。

......

看着面前的屏幕,吕蒙微眯双眼。

他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眼角的皱纹比前几个月深了许多。

此刻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上面是任进展露真身,翱翔于苍穹之上的伟岸身姿,是仅仅因为他振翼,就被夷为平地的废墟城市。

面对这样级别的灾厄,反抗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吕蒙捏了捏眉心,那里突突地跳着,已经疼了好几天了。

他反复观看任进的躯体被T-2穿甲歼灭弹命中的效果。

的确可以摧毁任进这具庞大的肉身,的确可以洞穿它硬扛歼灭弹的甲壳。

但那恐怖的自愈能力又该如何解决?

说到底,任进从本体到真身形态的转换,都只需要短暂的数秒就可以完成。

一个在几秒内,能长出上万吨血肉的怪物,到底要如何杀死?

纠结于此没有结果,吕蒙就看向任进末日前的档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古训他从小就知道,可前提是,他得先搞清楚,这位所谓的虫群大主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程安昕说过,任进现在执着于虫群,不认可自己是人类的原因,起始于这场发生在他们家庭之中的惨案。

但一个正常人,即便再怎么绝望,也不可能变得如此非人。

这种从血肉之躯到庞然巨兽的转变,这种匪夷所思的自愈能力,这种驱使亿万虫群合众为一的力量,这些东西没法用疯了来解释。

疯掉的人可能会拿刀去捅人,可能会跳楼自杀,但不会在几秒钟内长成数千米,然后长出一对能把战斗机扇下来的翅膀。

任进这种末日前后的反差,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认知,这根本不是什么精神疾病。

这让吕蒙对他的来源更感兴趣。

任进无父无母,而军方能查到的任何记录之中,都没有关于任进父母的档案存在。

甚至连他的出生证明都找不到,仿佛是从外太空空降来的一样。

之后,社会福利给他补办了身份,甚至还安排了学校和幼儿园,就是在幼儿园里,任进认识了江如雪和收养他的江如雪父母。

在任进女儿死去之前,他们夫妻的一切,都是童话故事般的完美。

青梅竹马从小暗生情愫,父母没有反对没有要求的同意他们结婚,甚至女方父母包办一切,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一样珍视?

这种完美之下,必有瑕疵。

吕蒙这辈子见过太多太多的事,早就过了会相信童话的年纪。

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东西,背后往往越是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

吕蒙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首先,任进从来没有在医院内看过病的记录。

大到阑尾疾病,小到发烧感冒,任进从来没有过。

他的医保卡上没有任何消费记录,没有任何一张处方单子是开给他这个人的。

各家医院的病历系统里,你能查到江如雪患过急性肠胃炎,能查到江父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做过理疗,能查到江母因为过敏起疹子挂过皮肤科,唯独查不到任进因为任何病症踏入医院大门的一丝一毫痕迹。

江如雪和其父母的几次在医院内的药物购买记录,都有相对于他们各自的病症需要缓解,没有一份药是给任进用的。

他们买过退烧药、消炎药、止痛药,但每一盒都不是给任进准备的。

他末日前,就从来没生过病。

警局的档案内,有任进末日前两次拍摄身份证时的照片。

一次是5年期的,那是他刚成年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男孩青涩消瘦,面无表情,眼神里带着一种那个年纪不该有的沉郁。

一次是10年期的,也就是最近一次换证,照片上的男人显得更加英武成熟,但那双眼睛依然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可不管是哪一张身份证照片,任进的瞳孔,都不是正常的黑色。

是红里泛着黑,在照相机的镜头反射下,那红光显得格外明显。

吕蒙将两张照片放大,截图,并列放在一起比较。

五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那双眼睛里的红色没有丝毫减退,反而似乎更加浓烈了一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苏醒。

他沉思片刻,又调出了另一份档案。

他和江如雪的那个孩子也很可疑。

因为记录内,江如雪有过一次私下瞒着任进去医院检查的记录。

妇科,挂号时间是在他们结婚后的几个月内,就诊原因一栏写的是“月经不调”,但吕蒙知道,这只是为了方便报销填的通用理由。

他从那家医院为数不多幸存的电子档案里,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不是普通的妇科检查,而是一些试图查找他们夫妻无法怀孕原因的检查。

促卵泡激素、黄体生成素、抗苗勒管激素,这些指标名字吕蒙查了半天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检测结果显示,江如雪的卵巢功能一切正常,各项激素水平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导致不孕的器质性病变。

医生在报告的备注栏里写了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还能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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