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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被隐藏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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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议男方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

但后面没有了记录,这说明任进没有去做这个检查。

不管如何,也就是说,虽然最后任繁雪还是在几年后出生了,但在这之前,他们夫妻早就想要了,只是要不上。

按照江如雪的预期和打算来看,显然,这女人是打算结婚之后的第一个新婚之夜,就怀上任进的孩子,并且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为此努力。

失败的次数多到江如雪开始自我怀疑,认为自己或者任进可能有什么生育方面的问题,所以才背地里去医院检查过。

她不想让任进知道,不想让任何人在这个过程中对任进产生怀疑,不想让任何人的目光把“问题可能出在男方身上”这个念头落在任进头上。

所以她自己先做,想着如果自己查出来有问题就自己扛,如果自己没问题那就到此为止。

但是检测的全部结果,吕蒙这边没找到。

毕竟那家医院在末日后被摧毁得相当严重,主楼都塌了一半,档案室的纸质文件烧的烧烂的烂,想要去追根溯源根本不可能。

不过从结果来看,最终还是顺利怀了孕,有了任繁雪。

只是因为孩子没到一岁就死了,所以对于任繁雪的记录并不多,没有多少对于孩子的身体检测,基本上都是刚从医院出生后做的。

这孩子的亲子鉴定也没有,他们夫妻足够信任彼此,医院也没做过。

所以任繁雪到底是不是任进的亲生血脉,这里无法得到答案。

吕蒙这里怀疑的不是江如雪是否出轨。

这个疯婆娘可能的确是末日里的狂徒,但对于任进的那种扭曲忠诚,自己是亲眼见识过的。

这是一个把自己男人当成神一样崇敬和信奉的疯女人,一个为了任进能不计一切代价的疯子。

他怀疑的是,任进末日前是否是人类。

他如果不是人类,那么根本不可能让人类怀孕。

这个孩子,有可能只是任进为了欺骗江如雪、为了维持这个“正常人”的假象,而塞到她体内的一种假象。

一种拟态,一种寄生,一种以人类胎儿的形式存在于子宫中的异物。

它看起来是人,生出来以后的一段时间内也表现得很像人,但它的本质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那么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不管是之后江如雪因为受伤导致无法生育,彻底断绝了再次怀孕的可能性,还是这个孩子被那群暴徒摔死,连同它身上所有的秘密一起被碾碎。

这些,是否是任进在隐瞒自己不是人类的手段呢?

毕竟,到目前来看,吕蒙只看见了端倪,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握在手里,去证明任进非人的身份。

这一切都很可疑。

可吕蒙的出发点,是不相信任进是人类的前提,是带着“这个人不是人”的预判去材料里寻找支持这个预判的答案。

这就没办法让他找到结果了,因为他的目光是偏的。

末日后技术有限,很多关键数据都随着文明一起崩塌,即使心中有再大的疑虑,也没有办法去验证、去复原。

就在他辗转反侧,没办法寻求到结果的时候,门外有人快步冲了进来。

在门前明显停顿,随后敲门。

“进。”

吕蒙合上电脑低声说道,门立马被用力推开。

“找到了!”

张岐秀从外面进来,兴奋的说道。

这让吕蒙微眯双眼。

跟着他一起来到军区大楼顶端的停机坪前。

李政站在这,显然是刚刚从别的城市飞回来,身上风尘仆仆的。

在他的背后,几个士兵押着一个中年男子。

看上去挺壮硕的,此刻被打的鼻青脸肿,基本上看不清原本的样貌,身上到处都是血,整个人的意识也是恍惚的,估计还没清醒。

被其军人按在地上跪着,等待着吕蒙到来。

此刻伍龙等军区重要官员已经到场,都在这等待着吕蒙。

他左右环顾,随后来到李政面前。

“逮到他了,在C市的一个小避难所里苟且偷生呢。”

“同避难所的人都把他当成疯子,这家伙也的确疯的可怕。”

“这些伤,甚至不是我打的,是他自己挣扎着从飞机上跳下去摔的。”

“不是我及时给他拉住,这家伙就摔成肉泥了。”

李政有些无奈的说道,随后踹了一脚面前的男子,他顿时失去助力的侧躺在地上倒下。

吕蒙看了后微微点头。

然后蹲在地上,伸出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的脸抬起来。

“叫什么名字?”

吕蒙轻轻的问道。

“郝建...”

他虚弱的说道,吕蒙点了点头。

“末日前,你是不是做过一件错事?”

吕蒙继续问,声音依旧很轻。

这话一出,郝建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他原本软塌塌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像一块绷紧的石头,跪在地上的膝盖开始不可抑制地颤抖。

“什么....错事?”

郝建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肿胀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力掩饰的恐惧。

他还想装傻,还想继续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继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末日幸存者,不值得军方大佬亲自审问。

李政蹲在一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纸,是从电脑上打印下来的,他慢条斯理地展开,举到郝建面前。

纸上是三张照片,一张江如雪的证件照,一张任进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张是从医院档案里调出来的婴儿出生记录,照片栏里是那个还没满月的小婴儿。

“江如雪,任进,任繁雪,这几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李政冷冷的问道。

郝建在看到那三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眼球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得连闭合都做不到了。

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痉挛,像是正在承受某种看不见的酷刑。

“那个人?!”

他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嘶哑得像是用刀片刮出来的。

然后他整个人崩溃了。

“不....不....放过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郝建听到这话,顿时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那两个押着他的士兵差点被他掀翻,连忙加大力气按住他的肩膀。

他就那么被按在地上,面朝下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四肢胡乱蹬着,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鼻青脸肿的面部扭成一团,血水从裂开的伤口里重新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依旧在疯狂地摇头,好像要把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脑子里甩出去。

“我受过的罪孽已经足够重了,他还没放过我吗,还没放过我吗!”

“我都知错了!我都知错了!!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他痛苦地叫喊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绝望。

但是他的话,却让吕蒙微眯双眼。

李政在一旁冷笑着撇嘴。

“要死了你知道错了?晚了。”

“放心,你会再次见到那个人的。”

李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起身叫人去联系江如雪。

吕蒙却拦住了他。

“先把他送到我办公室,我和他聊聊。”

吕蒙严肃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任何人不许进来。”

李政听了后顿时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吕蒙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

......

办公室内,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台灯照亮桌面。

吕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后仰,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

对面是郝建。

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的血迹也被简单清理过,但那张脸依然肿得吓人。

他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座位上,整个人缩成了小小的一团,脚尖点着地面,膝盖紧紧并在一起,两只手交叉握在胸前,十指绞得发白。

呼吸急促得像个哮喘病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即便吕蒙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两三根烟,还把烟盒推到他面前,他也没有伸手拿起来抽。

不是不抽烟,是不敢动。

他的一切反应都让吕蒙疑惑。

这个人,和想象中末日前杀过人的罪犯不太一样。

他是军区的军长,见过很多穷凶极恶之徒。

但面前这个人,更像是一个....疯子。

“你是说,噩梦?”

吕蒙看着他,一挑眉问道。

他刚才已经在初步的交流中听郝建提到了这个词。

现在他要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噩梦,能把一个曾经犯下令人发指的罪行的恶徒吓成这副模样。

郝建颤抖着点头,下巴磕在胸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啊....啊啊....真实到....会让你发疯的噩梦!”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又突然压低,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随时都会断掉。

“剥离我的血肉,撕咬我的灵魂!梦里,有一个怪物,可怕的怪物!”

“它一点一点地把我吃掉,先从脚开始,然后是腿,然后是肚子!”

“我能感觉到它的牙齿刺穿我的骨头,能听见自己的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可我却死不了,我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它吃掉我,一口,一口,一口....”

郝建颤抖着说道,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破碎。

他的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指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像是在努力阻止自己的脑袋爆炸。

每当他描述这些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泛着一种浑浊的光,那是人类在面临超越认知的恐惧时,理智濒临崩溃才会出现的眼神。

吕蒙微微前倾,仔细观察着郝建的反应。

表情上的恐惧不像是演出来的。

瞳孔收缩程度、嘴角的扭曲幅度、冷汗冒出的速度和部位,这些都是有经验的审问者能够分辨真伪的细节。

他见多识广,也不是没审问过犯人,还没有哪个罪犯,撒谎能撒得这么真切的。

而且,郝建整个人看起来疯疯癫癫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偶尔会突然住嘴,警惕地四处张望,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没有出现在房间里。

吕蒙手里有他在监狱服刑期间的记录,上面记载着他住进监狱后的表现。

只是因为没有末日后他逃到哪里去的具体去向,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很难找到他人。

但是现在能对应得上。

这家伙在监狱里看过很多次心理医生,最早一次是在入狱后的第三个月,之后频率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每个月都要去一次,或者更频繁。

监狱里的狱医在记录里写他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严重幻听症状”,建议“转送精神病院进一步治疗”。

不过后来没转成,据说是审批流程一直在走,走着走着末日就来了。

但....

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不是施暴者吗?

吕蒙思索着微眯双眼。

抽着烟,轻轻弹着烟灰,目光透过烟雾落在郝建身上。

“继续说,除了这个,梦里还有什么?”

吕蒙轻轻的问道。

郝建颤抖着点头。

“有低语....”

“和....和虫子的叫声一样。”

“他说我是关键....我是钥匙....我是....释放某些更可怕怪物的钥匙....”

郝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哆嗦着,冷汗从额头上大颗大颗地滚落。

这些话,让吕蒙紧蹙眉头。

“继续....”

他压低声音冷冷的说道。

郝建虽然很不想继续回忆,但迫于对方的身份,颤抖着答应。

“低语说....”

“我会死在母亲的怀抱里....”

“可我妈早就死了!”

“那不是我的母亲,不是!绝对不是!”

“是别的东西,是别的怪物!”

郝建颤抖着说道,神神叨叨的。

吕蒙听了后更加感到疑惑,他皱紧眉头,烟灰掉在桌面上都没注意到。

虫子的叫声?

虫群语?

他的确听过虫群语,这是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是虫子的鸣叫声,但要更加低沉。

但其他的东西他听了后一头雾水。

郝建是钥匙?

这算是什么隐喻吗?

而且,还有一点很疑惑。

在见到郝建之前,他将其默认为一个做了坏事,却还活着的不配活着的人。

但现在看来,他显然一直在为这件事受到某种形式的折磨,一种比坐牢、比判死刑更加痛苦的折磨。

那种东西已经持续了数年,从案发之后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停过。

他为什么这么害怕那个男人?明明末日前疯掉的是任进,最痛苦的也是任进。

可郝建却也疯掉了?不是装疯,是真的疯,疯得很彻底。

吕蒙沉默了一会儿,这些事情还不足以解答自己内心的疑惑,还要逼他说更多出来才行。

于是,继续问他。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大费干戈的找你来吗?”

吕蒙忽然问道,郝建迷迷糊糊的微微摇头。

吕蒙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缓缓转过来,将任进展露真身姿态,降临A市的影像播放。

当看到这只遮天蔽日的怪物时,郝建整个人僵硬的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球向外凸起,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眼神里,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你凌辱的那个女人,现在是虫群的女皇。”

“那个因为女儿死去而疯掉的男人,现在是虫群的大主宰。”

“虫群统治了半个华北地区,并且杀死了两个军区。”

“很快,他的虫群就会打到首都A市。”

“而你,会作为礼物被送过去,延缓虫群吞并华夏南方的脚步,作为筹码和人情,让虫群的女皇站在我们这边。”

“所以,你最好给我一点有用的信息,关于那个男人,关于你和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何你觉得有用的细节,任何可疑的地方,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全部告诉我。”

“不然,我不知道那个女人会对你做什么。”

“在你把她按在地上,在她女儿尸体面前对她做那种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俯视你?”

“介于你对她做的那些恶行,你的下场,可能会很凄惨。”

“比你的噩梦,凄惨一万倍。”

吕蒙低声说道。

他用力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头在他指缝间亮起炽热的红光,然后他在烟缸里重重地按灭了它,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郝建艰难地抬起头,和吕蒙对视。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某种超越言语的东西,是在漫长的、被黑暗追逐的岁月中,终于看清了追逐自己的那个东西的真实面目之后,一种顺理成章的、绝望的豁然开朗。

果然如此的那种眼神。

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抬起来,指着面前的屏幕,食指抖得像筛糠一样。

“它.....”

“就是我在噩梦里.....”

“看到的怪物!”

噔噔...

吕蒙的心脏猛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把。

办公室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凝固了,只剩下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微弱而持续的嗡嗡声。

随后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个可怕的设想在逐渐成形,像是黑暗中无数碎片拼凑在一起,露出一角令人胆寒的轮廓。

任进,根本不是因为末日前的悲剧才疯掉的。

那场悲剧,那个孩子的死,江如雪的痛苦,他的崩溃,所有的一切。

一切都是伪装,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长达十几年的戏。

这个男人。

从一开始,就不是地球上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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