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签售会结束后（1/2）

超话的帖子以每分钟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粉丝们把签售会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拆解、放大、逐帧分析，然后做成各种形式的产出。

热搜榜上挂着的词条到第三天还没掉干净，从“耶尔森白发”到“伏井出耳朵红”，从“瑟希签名”到“Daddy文学”，花样百出。

有个营销号盘点“签售会十大名场面”，发出去两小时转发破十万，评论区打成一团，唯粉、光暗粉、暗光粉、瑟all粉、伏耶派、耶伏派、反攻组、单推、梦女……等等，各自为战又偶尔结盟，战况之复杂堪比三国演义。

莉亚的手机在签售会第二天被消息轰炸到自动关机，开机后发现未读私信破了六位数。

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连上充电宝，一条都没看，继续处理兰德集团董事长公开活动后的公关报告。

报告里有一项数据让她停了两秒：签售会当天的网络讨论热度超过了《瑟希》系列完结篇首发日的峰值，而完结篇首发日的峰值本身就已经是近三年所有文学IP的天花板。

“董事长。”莉亚把平板递到西瑟斯面前：“您开社交账号这件事，市场部又提了一次。他们连账号名都帮您想好了，一个叫‘耶尔森本人’，一个叫‘不是瑟希的耶尔森’，还有一个叫‘你艾特的那个人’。”

西瑟斯靠在办公椅上，头都没抬：“不开。”

“那我就继续按‘董事长注重隐私’的模板回复了。”

……

签售会结束后的第三天，伏井出k出现在兰德集团总部一楼大厅。

前台姑娘抬头看见他走进旋转门，步伐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她在这里坐了三年，见过无数访客，没有人会注意伏井出k的步伐频率，但她注意到了。

“伏井出老师，出版部门在二十三楼，需要我帮您刷卡吗？”她挂出标准的职业微笑。

伏井出k的手杖在瓷砖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不用，我找董事长。”

前台姑娘的微笑纹丝不动，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莉亚交代过，伏井出k来访不用预约，直接放行。

她双手递上访客卡，补了一句：“董事长在办公室，沃森先生也在。”

电梯门关上，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脸。

他对着镜子里的人整了整领带，又用手指拨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拨完觉得自己动作太多，把领带松了半寸。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个音节。

耶尔森在签售会上叫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和他叫“伏井出先生”时一模一样，没有多余的情绪，尾音收得干净利落。

伏井出k在电梯里闭了一下眼，告诉自己那只是签售会需要，耶尔森只是在配合粉丝、配合气氛、配合那个戴贝雷帽的姑娘递上来的徽章。

电梯门开了。

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门半敞着，艾瑞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网上热度还在涨。出版社加印了十万册，衍生品部门说签售会当天瑟希手办的销量翻了四倍，限量徽章在二手市场炒到原价二十倍。推特趋势第一挂了整整六个小时，超话涨了四十万粉，您的名字和伏井出先生的名字并排挂在热搜上……现在还在。”

艾瑞克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市场部建议趁热打铁再办一场。”

他放下平板，看着靠在椅背上的西瑟斯。

“但是董事长，我个人的建议是，以后尽量少参加这种活动。安保成本是去年科技峰会的五倍，场馆的玻璃差点被音浪震碎。您在台上坐了六个多小时，签了六百多本，握了几百次手，回答了上百个问题，对一个还在养病的人来说，这属于严重过量消耗。”

意思很明确：兰德集团不需要靠董事长亲自抛头露面来挣钱，他每年给股东的分红已经够那些人买游艇了，犯不着搭上健康。

西瑟斯靠在椅背上，头发散在肩上，西装的领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领边，手背上那片淤青还没褪干净，从袖口边缘露出来，青紫色已经褪成淡黄，边缘模糊。

他听完艾瑞克的汇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知道了。”

艾瑞克太熟悉这三个字了，意思是“你说完了，我听进去了，但我下次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这个人住院的时候还在批文件，刚能下床就去公司开会，签售会坐六小时对他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

但那正是最让艾瑞克头疼的地方。

他还想再说什么，敲门声响了两下。

伏井出k站在门口，手杖点在门框旁边。

“下次如果再有类似活动，我建议您最多出席一小时。您不需要靠曝光来维持集团热度，兰德集团不缺这点流量。您要是想支持伏井出先生的作品，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出版部门可以增加宣发预算，衍生品部门可以开新的产品线，甚至可以考虑做一档纪录片。您不需要亲自去。”

他偏头看了伏井出k一眼：“伏井出先生，我说得对不对。”

伏井出k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沃森先生说得对。”

他确实觉得沃森说得对，耶尔森不该在身体还没恢复的时候硬撑那么久。

艾瑞克的表情从汇报工作的严肃切换成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伏井出先生，签售会的效果非常好，出版部门那边应该已经跟您同步过数据了。”

伏井出k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手杖靠在扶手上：“同步过了。我来不是为了公事。”

艾瑞克的眉毛动了一下，他拿起平板，说了句：“那我先出去，两位慢聊。”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西瑟斯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您知道网上在传什么吧？

西瑟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

伏井出k看着办公桌后面那个人，今天气色比签售会那天好了些，至少嘴唇不再没有血色，颧骨下方的阴影也浅了一层，头发还是扎着低马尾，丝带绕了两圈。

“在看什么？”西瑟斯问。

伏井出k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搭在手杖柄上的手指：“签售会的事。出版社那边说，您那天回去以后没有发任何公告。粉丝在官号，写了好几百字，措辞很正式。”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

“不用回。您那天已经说得够多了，那些不该由您来回答的问题。关于您的私人生活，您的健康状况，您对某些称呼的看法。”

他说到“某些称呼”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红光：“那些问题您本可以不回答的。您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您为什么收养孩子，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您的婚姻状况，更不需要回答那些莫名其妙的问题。您完全可以拒绝，但您没有。为什么？”

他抬头看着西瑟斯，等着他回答。

“他们排了很久的队。”西瑟斯说。

伏井出k在心里准备了十几个追问：您不能因为别人排了很久的队就什么都回答、那些人里有一半以上在用手机拍您的脸、您咳嗽的时候台下有人在小声讨论您的气色。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耶尔森的逻辑很清晰：不是因为需要粉丝，不是因为想维护形象，就是因为“他们排了很久的队”。

他们等了，所以他就答了，他对每一个愿意等待的人都给予了同等的回应，他给出自己的边界，但在边界之内，从不保留。

敲门声又响了。

艾瑞克推门进来，手里多了一份文件：“抱歉打扰两位。有件事需要董事长确认，签售会后有两家投资机构想跟兰德合作，说看好我们在文化娱乐板块的长期布局。还有一家珠宝品牌，想请耶尔森先生和伏井出先生联名代言婚戒系列。”

办公室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伏井出k低头看自己的袖扣，把那个珍珠母贝的圆扣转了整整一圈。

西瑟斯靠回椅背，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婚戒。”

“对，婚戒。”艾瑞克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他们说两位在签售会上的互动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尤其是互相戴徽章那个环节。品牌方认为那构成了‘完美的情感符号’。他们的原话是：‘那个动作代表了承诺、交换和彼此认可，是婚姻仪式在当代流行文化中的最佳投射。’营销方案已经发过来了，标题是，‘以瑟希之名，锁住挚爱’。”

伏井出k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

西瑟斯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两页，在某个品牌方的措辞处停了一下，抬眼看向伏井出k：“你愿意吗？”

伏井出k呛到了，他咳了两声稳住，手杖在地上顿了一下：“……耶尔森先生，您问的是代言，不是结婚，对吧。”

西瑟斯把文件翻了一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代言。”

伏井出k盯着他看了片刻，说：“不接。”

艾瑞克收起文件：“那我就这样回绝品牌方。另外，刚才收到一个有意思的消息，签售会那天在门口举灯牌的几个粉丝成立了一个正式的后援会，她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团结起来了：监督兰德集团必须保证耶尔森先生每年至少公开露面两次，否则将在股东大会外举行和平示威。”

他把联盟发来的正式函件放在办公桌上，A4纸，抬头是烫金的联盟全称，底下盖着三个人的签名章。

西瑟斯沉默了片刻：“……她们很有效率。”

艾瑞克说：“是的，她们还做了年度预算表，会费已经收到第二年了，董事长，让法务部看一下这份函件是否构成合同要约？”

“不用。”

艾瑞克点点头，拿着文件和函件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只剩两个人。

伏井出k发现自己的手杖不知什么时候歪到了沙发扶手外面，他把它扶正，然后站起来走到办公桌旁边。

桌上摊着那份被拒绝的婚戒代言文件，旁边是那份后援会的正式函件，烫金的抬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再旁边是一叠粉丝来信，莉亚在签售会后收集的，挑了一些有代表性的放在董事长办公桌上。

他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上画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收件人写的是“耶尔森先生亲启”。

信封口没封，显然是被秘书拆过又放回去的。

“您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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