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签售会结束后（2/2）
“看了一些，没来得及看完。”西瑟斯把那一叠信往旁边挪了挪，露出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界面，彩色的帖子列表、标签、热门推荐、置顶公告。
伏井出k一眼就认出来了：超话首页。
“您……真的看了。”
西瑟斯把平板转过来让伏井出k看。
超话置顶帖赫然写着——《耶尔森先生说过“回去看一眼”，我们把最好的给他看》。
往下翻是各种剪辑视频、同人图、分析帖，弹幕铺天盖地，层层叠叠地刷着“他叫他K！”“他还说‘回去看一眼’！”“他说‘有过欣赏的人’是谁是谁是谁”“他肯定在钓！”“不他不是在钓他是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才更可爱啊！”
伏井出k的眼皮跳了一下。
西瑟斯在屏幕上滑了一下，页面往下翻了一截。
他看到一个视频的封面是一张手绘的图，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并肩坐在舞台上，一个在签名，另一个在看他签名。
画风很精致，签名的人戴着蓝色丝巾，看他签名的人头发散在肩上。
封面上配了一行字：伏耶镇圈神作，点击就看。
“什么是镇圈？”
“就是……某个CP圈子里最受欢迎的同人作品。”伏井出k转过身，把手杖横放在旁边的矮柜上。
“CP。”
“CouplePairg。读者把两个角色或真人配对，写他们的故事、画他们的图、剪他们的视频。您刚才看的那个视频就是CP向的，您和我的……”
他在这里顿了一下，发现这个解释会让事情更复杂。
“和你。”
伏井出k已经认命了，反正什么都被看到了，多解释一个也无所谓：“超话里主要有两派，一派叫‘伏耶’，觉得我先写了瑟希您才演的，应该我在上面。另一派叫‘耶伏’，觉得您气场太强了，应该您在上面。”
西瑟斯消化了一会儿：“…上面，是指感情关系中更主动的一方？”
“……也可以这么说。”
“你是哪一派。”
伏井出k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他拿起书架上一本经济学的书翻了两页，又放回去：“……不回答。”
西瑟斯微微点头，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是一篇超话精华帖，标题写着《耶伏与伏耶：从十二次同框看谁才是真正的情感主导方》。
帖子里用了大量截图、动图和时间线分析，每一段都带脚注，引用来源包括片场花絮、签售会直播回放、财经杂志旧专访和一次科技峰会的线上录屏。
其中一段被楼主加粗标红：“耶尔森先生在片场抱住伏井出老师时犹豫了整整十七秒，而伏井出老师在签售会上被问到结婚对象时描述了耶尔森先生的性格特征。谁主动谁被动，一目了然。”
西瑟斯看完以后说：“她们很认真。”
伏井出k把手杖靠在办公桌边上，在他旁边的会客椅上坐下来：“两边的论据、分析帖、同人产出都有各自的体系，互不承认对方的解读，但都认为自己的立场是正确的。”
西瑟斯点点头，在屏幕上又滑了一下，翻到超话里的同人写作区。
标题一个比一个花哨，有长篇连载，有短篇合集，有平行宇宙设定，有现代世界观下的AU。
他看到其中一个标题，念了出来：“《耶尔森先生今天也没有接受我的求婚》……这是谁写的？”
“梦女粉丝。”伏井出k端着水杯：“写作者把自己代入故事，与某个真实存在的人建立想象中的亲密关系。”
西瑟斯往下划了两页，认真读完，然后放下平板：“她的语法很规范，情节也还算合理。但这种内容存在法律风险吗？”
伏井出k十指交叉搁在膝上：“按现行法律，不涉及诽谤和名誉损害的话，基本不管。而且她写的是‘耶尔森先生’，不是‘塞勒西斯·耶尔森’，在法律上存在一定的模糊地带。当然，如果本人追究，可以起诉。但这类内容的数量非常大，起诉成本很高，且社会影响通常不利于起诉方。”
西瑟斯点了下头：“那就好。”
“好？”伏井出k偏头看着他，确认自己没听错。
“写得挺用心的。”西瑟斯把平板翻到下一页，停在另一篇标题上：“这个，AO3又是什么？”
伏井出k的手僵了一下。
杯里的水面晃了晃，好在杯子只倒了七分满，没洒出来。
“AO3是……一个非营利性的同人创作托管平台，全称ArchiveofOurOwn，属于OTW再创作组织。服务器在美国，不受本地内容审查限制。在上面发布的作品类型……非常广泛。您看到的这篇文章标记了Explicit，意思是包含成人内容。”
他把水杯端到嘴边，又放下来，目光落在窗外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好像在数窗户：“关于您在AO3上的标签数量，这个数据我不太确定……我没有经常浏览。”
他说前半句的时候还维持着平稳的语调，后半句开始加速，到“我没有经常浏览”的时候已经快到像是在做无罪辩护。
他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垂，又从耳垂红到耳廓边缘，在会客室的灯光下透着一层绯色。
页面跳转到一个视频区，封面是一个拼接画面。
他的侧脸和伏井出k低头签名的背影被P在同一个星空背景上，滤镜是柔光的，右上角用花体字写着“跨越三千光年来见你”。
西瑟斯看完，把平板放在桌上：“做得很好。这个剪辑的人用了电影的素材、签售会的直播流、十二年前财经杂志的采访截图，还有一张看起来是从片场工作人员的私人相册里流出来的照片。素材来源很杂，但节奏很稳。”
伏井出k看过这个视频，上传当天就破了一百万播放。
西瑟斯看着他：“你觉得呢？”
伏井出k垂眼看着平板屏幕上那个被按了暂停的画面。
“我觉得她们看到了一些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东西。”他抬起头：“我确实在签售会上推了水给您。我确实看了您很多次。这些都是事实。”
西瑟斯说：“所以你不是不喜欢这个视频。”
“我不习惯。”伏井出k在杖柄上来回摩挲：“被这样注视，被这么多人分析、解读、赋予意义。我是作家，我应该藏在文字背后，而不是站在台上让别人看我的耳朵红不红。”
“但你来了签售会，来之前就知道会被看。”
伏井出k没有回答。
他心里知道答案，他来了不是因为出版社的安排，不是因为需要宣传新书，是因为耶尔森要来。
他来了，站在台上，被几千双眼睛注视着，回答了那些他本可以不回答的问题。
“……您说得对。”
西瑟斯继续往下滑。
内容比他预想的丰富得多，有分析帖、手绘、视频剪辑、同人小说连载，还有一个专门的“每日打卡”帖子，粉丝在里面记录自己为了攒钱买瑟希周边而省下的每一顿午饭。
他点开一个标题写着《分析帖：耶尔森先生签售会上的微表情逐帧解读》的帖子，往下翻了翻。
“这个分析你喉结的帖子……”西瑟斯把屏幕往伏井出k那边偏了偏：“数据准确吗？”
伏井出k把手杖换到另一只手，又换回来：“……那是同人创作，不是纪实文学。”
“哦。”
西瑟斯继续往下翻，每翻几页就停下来问他一个词，什么是“双向奔赴”，什么是“BE美学”，什么是“年下攻”。
“攻”和“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伏井出k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
他没有问这些词为什么会被用在同人创作里，只是在确认它们的基本定义。
伏井出k一一答了。
他解释“BE”是BadEndg的时候，西瑟斯沉默了片刻，说：“那HE就是HappyEndg。”。
伏井出k点头。
西瑟斯继续往下翻。
翻到某篇长篇连载的简介时他又停下来，把光屏往伏井出k那边转。
屏幕上是一篇名为《光与暗之间只差一个你》的同人小说，简介写着：瑟希×主角，HE，慢热，双向暗恋，有虐有甜，内含多处原创设定。
“这些小说都很长。”
“有些粉丝会连载很久，最长的可能比原着还长。”
西瑟斯想了一下原着的字数，几百万字，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个页面收藏了。
他翻到一张同人图，水彩风格，画的是签售会上伏井出k给他推水的那个瞬间，两个人的手在矿泉水瓶两端靠得很近，画手在画布右下角写了一行字：那一刻他的指尖离他的指尖只有零点五厘米，而全宇宙都不知道。
他放大看了一会儿，说画得挺好。
然后是另一张，钢笔速写，笔触极简，只勾了几根线，但精准地抓住了伏井出k低头微笑的侧脸和西瑟斯偏头看他的角度。
再往下翻，下一张的尺度比前几张明显大了一个档次。
画的是两个人在片场，背景是绿幕和灯光架，伏井出k被按在监视器旁边的折叠椅上，耶尔森一只手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扯开了他的领带，伏井出k的衬衫扣子被扯掉了几颗，领口大开，仰着头，嘴唇微张。
画手在角落里写了一行小字：导演已经收工了。
西瑟斯把平板放在办公桌上，屏幕朝下，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有些作品的情节我不太理解。比如有一个故事，写的是你我在片场，导演喊卡之后。”
伏井出k的手杖差点从扶手上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