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至于之后（2/2）
“对，和你那套关于选择的鬼话有关。他选择叫你爸爸，你就真当自己是他父亲了。好，我不跟你争这个。我只想问一句：你这么用心教他，护着他，为他把能量都掏空，值得吗？他什么都不知道，连你是谁都不清楚。你为他做了多少，他一样都看不见。”
“我不需要他看见。”
“你不需要。”贝利亚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句话：“你当然不需要，大圣人。你只要自己心里过得去，哪怕耗死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也觉得自己伟大得不行。”
“你专程在这里等我，就为了说这些？”
“本来是想杀了他的。”
贝利亚也不打算藏着：“看看你是什么反应。可你反应太大了。你甚至用自己的本源去养他，把自己的命续给他。我真想不明白，你对一个没有血缘的小东西，怎么就能慷慨到这种程度？你对我，从来只是抠抠搜搜的。”
贝利亚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希利斯，你为了他人消耗自己。宁愿把力量分给所有人都轮不到我。”
“你看见了。”西瑟斯说。
贝利亚猛地抬起头：“你明知道我最恨这个。”
西瑟斯移开目光。
贝利亚的手指攀上他的领口，停在他喉结上方，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层薄薄的皮肤。
“你现在很难受吧，是不是。”他品味着他那苍白的脸色：“这段时间你耗得太狠了，如果我现在要困住你，你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所以？”
贝利亚直起身，黑暗能量从他指尖无声地溢出来，落在地上，沿着地板蔓延。
它们绕过家具，沿着沙发底部攀爬，在空气中交错成锁链的形状，最终停在西瑟斯周围，圈出一个无形的牢笼。
西瑟斯看了一眼那些能量锁链，又将目光落回贝利亚身上。
“你总是用同一招。”他说。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贝利亚在沙发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翘起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看他：“别这样看着我。你要是不想待在这，也可以试着离开。就是不知道你的身体还经不经得起折腾。”
西瑟斯闭上眼，不再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贝利亚不会杀他，也不会真正伤害他。
他只想让他在这个空间里多留一会儿，让他别再出去拼命，让他看着他，让他承认他也需要他。
他的胸口又开始疼了，持续着，一下一下，磨得他额头沁出细汗，将后脑勺靠上沙发背。
贝利亚看出了他的不适，起身走到沙发旁，弯腰将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动作顿了下，又顺着他的背脊一路滑到腰际，像在寻找他疼痛的具体位置。
“又在忍。”他压低声音说，手停在他背脊某一处：“我根本不必这样对你。你明知道，只要你点个头，我就可以给你更多力量，给你修复，给你一切。我不在乎你救了多少人。你只需要来我身边，可你偏不。”
西瑟斯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别用这个人类的身体说这种话。”
贝利亚反而笑了，短促又沙哑：“好，等下次，我换个更合适的样子来见你。”
他重新坐回矮凳上，支着下巴，歪头看他。
西瑟斯靠着沙发，抬眼看着被能量锁链包围的客厅，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发展。
捷德的力量还不够。
贝利亚正在用各种方式试探、逼迫、引诱，而扎基也还在地球阴影里游荡。
伽古拉已经被他支走，银河与赛罗在光之国，路基艾尔暂时不会出现，迪迦已经被赶走了。
最后的阶段快到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会协助捷德击败贝利亚。
至于之后……
西瑟斯闭上眼。
至于之后，只能等之后再说了。
……
光之国。
银十字军的光疗室永远亮着柔和的光。
赛罗靠在光疗平台上，一条腿搭在床沿，手臂上的旧伤已经重新接合，表面还覆着一层半透明的修复膜。
帕拉吉之盾的残片被盛在特制的能量盘里，光芒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但距离完全修复还要一段时间。
门无声滑开。
赛文走进来，视线先落在光屏上的生命体征数据上，确认各项指标都在恢复区间内，然后才转向赛罗。
“玛丽队长说你恢复得不错。”他在床边站定，披风垂在身后。
“早就能打了。”赛罗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都是你们非要我躺够这么多个周期，躺得我腰都快断了。”
“你的帕拉吉之盾碎成那样，右臂陈旧性撕裂拖了至少九个宇宙时，核心能量透支。银十字军让你躺，是帮你捡回一条命。”
赛文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有，上次的检讨你写完了吗？”
“好了好了老爹！”赛罗翻身跳下光疗平台，作势就要往门口冲：“西瑟斯还在地球，那帮家伙全在往那跑，我哪还有时间坐在这里写什么检讨！”
赛文一把揪住他的后颈：“臭小子。银十字军队长亲自给你治疗这么久，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要跑？”
“我现在就去说！放开我！”
“站好。”赛文松开手，看着赛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你打算就这样空着手去地球？帕拉吉之盾没修复，伤也只能算勉强愈合，你现在去地球能做什么？再让西瑟斯分出精力来照顾你？”
赛罗停下。
赛文看着他的反应，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担心他，我也担心。但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拖后腿的。”
“我才不会拖后腿。”赛罗别开头：“可我在这躺了这么久，他在那边打了多少场了。扎基、贝利亚、路基艾尔，没一个省油的灯。”
“所以更不能冲动。”赛文走到他面前：“先把伤养到能全力战斗的程度，再谈去地球的事。”
赛罗过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赛文又补了一句：“检讨也不能少。打完这场仗，回来继续写。”
“我知道了！烦死了！”
伊贺栗令人还在赛罗的亚空间里。
他在这里待了太久，久到和赛罗共享感知之前堆积的那些日常正在一点一点被修复能量消磨。
“那个……”他终于鼓起勇气：“赛罗，我什么时候能回地球？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交接，要是再不给家里报个平安，留美奈可能会报警。”
赛罗意识回复他：“再等几个系统时，等本少爷的伤全好了，带你回去。你先想想怎么跟留美奈解释这么多天不接电话。”
“解释……我还能怎么解释……”
令人哭丧着脸：“就说公司派我去无人岛出差，飞机失事掉进海里，游了十天才游回东京，手机被鲨鱼吃了。”
赛文面无表情地看着儿子傻笑，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他转身留下一句：“银十字军队长那里，你自己去谢。要敬礼，要说敬语。”
“知道了知道了！”赛罗朝门口挥手。
门关上以后，光疗室里安静了几秒。
令人小声问：“赛罗，你父亲是不是生气了？”
“没生气，他就是那个样子。”赛罗重新在光疗平台上坐下，把帕拉吉之盾的碎片拿起来看了看。
他放下碎片，仰头靠在墙壁上，盯着天花板的灯。
“你想快点回地球，是因为光之国太无聊，还是因为西瑟斯先生在地球？”
赛罗没回答。
他刚回光之国就求银十字军把治疗周期压缩一半，被玛丽直接驳回。
伤势刚稳住，他就背着护士跑出去，被佐菲在港口区拦住，押回银十字军，写了检讨。
令人是第一次被奥特战士的检讨书震惊到。
那些检讨用光之国的文字写成，措辞一个比一个诚恳，从“我不该在治疗期间私自外出”到“我不该试图用头镖撬开治疗舱的锁”，足足写了四个屏幕那么长。
“赛罗，你对西瑟斯先生……”令人斟酌着措辞：“好像比对你父亲还紧张。”
“你懂什么。”赛罗把后脑勺抵在墙上：“我要是再不去，连他的影子都捞不着。”
……
议会塔。
凯恩站在环形会议厅的正中央，面前的长桌后面坐着数十位议员。
安德鲁站在他左手边，阿达德站在他右手边，都维持着警戒姿态。
“大统领，贝利亚在边疆宇宙的犯罪行为还历历在目，现在他再次出现在地球，这对宇宙秩序的威胁太大了。我们应该立即派遣主力部队前往太阳系，将贝利亚彻底消灭。”
“地球是原始文明行星，驻军涉及《宇宙文明保护条例》。如果贸然派遣大型舰队进入太阳系，无论结果如何，地球的文明进程都会受到不可逆的影响。”
“条例？贝利亚会跟你谈条例吗？”
“路基艾尔的能量波动也不是假的，他的黑暗火花能把所有生命都冻结成人偶，这是最高等级的威胁。更别说扎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宇宙警备队的挑衅。”
凯恩听着，过了一会儿才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们现在需要处理的是地球，而地球周围的情况已经不是‘派一支舰队过去’就能解决的了。”
“捷德正在战斗，希利斯也在地球，那里有足够的战斗力。太阳系那边暂时不需要增援。如果贸然派舰队过去，反而会把局势从局部战斗升级成全面战争。地球承受不起全面战争，光之国也需要时间休整。”
议员们面面相觑，有几位低声议论起来。
凯恩走到星图前，把地球的位置放大，指着几个红点：“这是希利斯在地球周围布置的监测点，他把贝利亚和扎基的所有活动都限制在了地球附近，没有让他们向外扩散。换句话说，他把战场主动留在了地球上。原因我们现在不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有意控制局面。”
“主动把战场留在地球？”一位红族议员质疑。
“我们不能因为他的个人决定，就让地球暴露在危险中。地球是一颗拥有原始文明的行星，如果我们不干预，一旦事态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在不暴露自己、不干扰文明的前提下支援希利斯，而不是大张旗鼓地派兵。”凯恩说。
“我计划亲自去地球，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援，同时评估战场局势，决定下一步行动。你们需要做的是稳定光之国内部，继续恢复边疆宇宙的秩序。在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准私自前往太阳系。”
“大统领！”一位议员提高音量：“您的安全关系到整个光之国的稳定，光之国已经经历太多，不能再失去您。”
“正因如此。”凯恩抬起手，掌心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我必须亲自去。贝利亚是我的故友，也是我的责任，我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我不能让一位年轻的战士去面对一个连我都难以预测的对手。”
会议厅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凯恩转身面向那面巨大的星图，地球悬在其中。
“散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