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我陪你（1/2）
贝利亚从断裂的天穹中走出，终极战斗仪拖在身后，刮过虚空时带起一连串暗色火花。
捷德提着那柄新生的剑，从光芒中走出来，一步步升入星空。
凯恩在左，赛罗在右，三奥以半包围的姿态朝贝利亚压去。
“奥特之王给你留了什么？”贝利亚侧过头，视线越过捷德，落在凯恩和赛罗身上：“让你们几个来给我当垫脚石？”
捷德没答话，剑尖一抖，率先发难。
他动的时候，整片星域都像被推着往前倾，剑光破开黑幕，直刺贝利亚眉心！
贝利亚偏头，用战斗仪把剑荡开，黑暗中转了个身，反手挥杖扫向捷德腰部。
凯恩从左侧切入，圣剑砍向战斗仪中段；赛罗从上方倒挂而下，切向贝利亚后颈。
“三个一起上？”贝利亚笑得更狂，战斗仪震出一圈能量波，将凯恩与赛罗同时逼退，又迅速回杖，格住捷德紧随而至的第二剑。
战场已经移到大气层外。
捷德横斩贝利亚腰际，被终极战斗仪格开。
他顺势前踏一步，右膝砸进贝利亚胸腹之间。
贝利亚闷哼，左拳从侧面扫来，捷德仰头躲避，身形后仰的同时，光剑往上一挑，剑尖挑穿贝利亚左肩。
“就这点伤，还不够看。”贝利亚反手一抡，把捷德抽飞出去。
捷德飞了很远才稳住，胸甲凹了一块，断口处还在跳着光粒子。
凯恩从左侧切入，圣剑落下，劈在贝利亚后腰，切开一道极深的伤口。
贝利亚回身一掌拍飞凯恩，还没追击，赛罗已经绕到头顶，一记飞踢把他踹得向下坠去。
赛罗打得咬牙切齿：“去死！贝利亚！”
“就凭你？”贝利亚下坠中翻身，战斗仪插进空间，硬生生停住，反手把赛罗拽下来砸向月面，赛罗撞穿环形山，又爬起来，铠甲上挂满了月尘。
捷德已经重新调整姿态。
凯恩落在另一边，捂住肋下喘气，体力明显到了极限。
三奥呈三角包围贝利亚，谁都没有先动。
“你们这么想救他。”
贝利亚抬起手，勾了勾食指：“可你们连我在哪一层都摸不到。你们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待在体内等你们来挖？我把他吞进去的时候，就把他关进内核最深的地方了。他在那里，能看见我，也能看见你们，就是出不来。多可怜啊。”
“你也很可怜。”捷德说：“连承认自己需要他都做不到。你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只是为了不让自己一个人。”
贝利亚暴怒，战斗仪横扫，捷德格挡，凯恩和赛罗同时从两侧夹击。
四道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从地球轨道打到月球，又从月球背面打到更远的深空。
贝利亚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但每一次受伤，他都能从体内抽出新的力量，生命之树的再生、雷布朗多的黑暗……所有这些都在他体内互相撕扯。
“他的气息还在。”凯恩喘道。
“越来越弱了。”赛罗接口。
“不能再拖。”捷德说：“得想办法切开他的胸口。刚才那层光盾破开的瞬间，我看到了核心的结构，但入口是移动的。需要有东西把它钉住。”
“用我的剑。”凯恩说：“但只能定住几秒，你们要抓住那一瞬。”
“我用光鞭。赛罗，你到时配合我。”捷德说。
“行。”
凯恩先动，圣剑脱离他的手，如一道金虹射向贝利亚胸口！
贝利亚侧身欲避，捷德的光鞭已经抽出去，从另一侧封住他的退路。
赛罗浑身光芒暴涨，一拳砸向贝利亚头顶！
贝利亚腹背受敌，把所有能量都推出去，爆发的冲击波将三奥全数震飞，他们撞碎卫星、撞穿小行星带，漂浮在宇宙中，身上全是灼痕与裂口。
但他们造成了一瞬间的空当。
捷德在被冲击波抛飞时，光鞭再度甩出，卷住贝利亚。
他用力一拉，将自己拉向贝利亚。
贝利亚一把掐住捷德的脖子，指尖嵌入铠甲。
捷德没有挣脱，一只手扣住贝利亚的头，与他额头相贴。
贝利亚猛地一顿。
刹那间，捷德眼前的世界碎裂开来。
等他站稳时，已经不在宇宙中。
他站在一团流动的血色中，四周漂浮着无数断裂的画面，有的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如灰烬般悬浮着。
他往前走去。
他听见贝利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近忽远，一会是呐喊，一会是呢喃。
“滚出去。”
无形的力量推搡他，要把他从这片意识中赶出去。
“我要知道…”捷德不走：“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迎面而来的，是一张年轻而傲慢的脸。
捷德停下来，看着那团记忆在他面前展开。
年轻的贝利亚站在光之国的竞技场，刚刚赢下一场比试，笑得意气风发。
年轻时的凯恩神色严肃，正在一旁说着什么。
贝利亚不耐烦地点头，手搭在腰侧，显然没把话当回事。
画面跳转。
凯恩带着一个蓝色身影走过来。
“贝利亚，我把他带来了。”凯恩道。
贝利亚扬起下巴，看清了那个蓝族奥。
对方比他矮一个头，身形单薄，蓝与银勾勒出简约好看的线条，面容带着几分疏淡与倦意，像一片随时会散的蓝雾。
他听见凯恩说：“这就是希利斯，他身体不好，相处时要注意分寸，我之前跟你说过了。”
贝利亚扬着下巴：“希利斯？听说你泡在实验室里能几十个系统时不出门。我是贝利亚，今后你就跟着我训练吧。”
希利斯抬头打量他，应了一声：“你好，贝利亚。”
贝利亚看得微微一愣。
自那以后，三奥常常一起出入竞技场。
凯恩训练，贝利亚陪练，希利斯负责在每次训练结束后给出数据分析和格斗优化建议。
记忆飞快闪过。
贝利亚替希利斯挡下对手，希利斯帮他校准装备，凯恩在一旁无奈地笑；三个奥在未开发的小行星带里追逐，贝利亚把希利斯甩在身后，又折返回来把他拉上高处。
希利斯靠在山壁上喘气，贝利亚凑过去说：“就你这身体，还当科学家？”
“我本来就是科学家。”希利斯道。
“我知道。”贝利亚说：“可你也是战士。”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烙在记忆深处。
宇宙正年轻，火花塔依然亮。
他们相伴、打闹、在星空下大声争辩以后要做什么。
凯恩想带兵，贝利亚想变强，希利斯一边调弄仪器，一边被贝利亚拉着教他看懂复杂的数据。
后来的岁月，像被砸碎的三棱镜，散落一地。
安培拉之乱，战火席卷光之国。
凯恩站在阵前，手执圣剑，他在绝境中点亮了真之力，光从圣剑中诞生。
贝利亚浑身是伤，仍挡在希利斯面前，希利斯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来不及激活的虚数塌缩器。
安培拉战败。
凯恩被簇拥在中心。
贝利亚站在欢呼声之外的暗处。
再后来，希利斯成了科技局首席，希卡利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蓝族少年抱着仪器，亦步亦趋。
凯恩走上权力中枢，成为大统领，玛丽站在他身旁，所有人都在笑。
贝利亚走向等离子火花塔的那天，塔门在他身后关上，光像被风卷走的灰烬。
他伸出的手落下，什么都没有抓住。
制裁、审判、怒吼。
他没有服软。
被放逐后，雷布朗多星人找上他，像黑夜一样包住他的意识，把所有还没熄灭的东西全数点燃。
他打回光之国，把那颗青色星球烧成血色。
混乱中，那道蓝色的身影倒在他面前，光粒子在胸口的空洞中流淌。
“是你……”
“不，我不是……”贝利亚低头看自己的手，发现那只手已经陌生得认不出来。
“你起来！起来和我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希利斯的身体崩裂，化作粒子，归于永恒的光芒。
再之后，王降临。
封印、沉睡、万年的黑暗。
他越狱，又在怪兽墓场输给赛罗。
他在另一个宇宙当王，造出帝国，又被推翻。
边疆宇宙的大战，他再次遇见希利斯，一切早已回不去。
然后到现在。
贝利亚的心魔把捷德也拖了进去，像要让他也尝一遍后悔与绝望的滋味。
捷德喘不过气，却仍咬着牙向前走，那些画面在他身边燃烧、崩塌。
他看见贝利亚的一生，每个画面都在说着同一个词：不想输。
不想输给凯恩，不想输给赛罗，不想输给命运，更不想输给那个从来不肯偏向他一丝一毫的世界。
“给我停下！”贝利亚的声音在捷德身后响起。
捷德回身，贝利亚正大步走来，周围的记忆碎片被他撞得四散飞溅，一些刚成形就碎成光粉。
“你看到了也没用！都不过是过去的碎片！你什么都改变不了，谁都救不了，尤其是他！”贝利亚掐住捷德的脖颈，把他的身体提了起来。
捷德比他清瘦，在这里只剩一道飘忽的虚影，却毫不挣扎，平静地看着贝利亚。
“放了他。”捷德说。
“你拿什么命令我？！”贝利亚面目狰狞，眼中尽是狂乱。
“我没在命令你。”捷德说：“我在求你，把他还给我。”
贝利亚像被电了一下，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记忆碎片被情绪撕扯开来，像风暴一样卷向捷德。
捷德在碎片中失去了方向，被卷入另一段记忆。
他看到贝利亚一次一次站在空无一人的星球上，看着希利斯的幻影在眼前浮现又消散。
又看到贝利亚在宇宙监狱中的漫长岁月，黑暗浓郁得连时间都不愿靠近。
可这个曾不可一世的存在，就那么静静靠在角落里，反反复复念着两个名字。
“你一直很想他吧。”捷德的话从风暴中传出来：“所以更不该用这种会让他痛苦的方式留他。”
“那怎么办！”贝利亚咆哮：“他从来都不肯留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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