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我陪你（2/2）
“如果他真的回来，你还认得出他吗？”捷德说：“现在你看看自己。你变成谁了？他认识的贝利亚会做这种事吗？会把他吞进身体里，拿他当你的能量炉吗？”
贝利亚正要发作。
在他身后，无数记忆碎片重新聚拢，所有影像围绕着他，像是用旧日的光拼成的一只手，慢慢按在他的肩膀上。
“贝利亚。”
贝利亚浑身一僵。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见那张苍白的脸，看见那双眼底永远像星云一样的暖色。
他的记忆混乱不清，脸上第一次露出像被什么击中的表情。
“希利斯……”贝利亚看着西瑟斯，竟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脸：“谁把你伤成这样，不是让你别出任务吗？凯恩没拦你？为什么不听话……”
“没有谁。”西瑟斯说：“你不是一直在这里吗。”
“不，我不在。我要是在，你就不会伤成这样。”贝利亚说到这里，表情又崩裂成两种，一边是旧日火花塔下的少年，一边是黑暗中爬出的疯王。
“是么……”西瑟斯注视着他的模样：“可你从来不让我省心。”
西瑟斯的手从他肩头移开，落在他脸颊上。
贝利亚眼中的光芒剧烈晃动：“你是假的。”
“你看我是真的。”西瑟斯说。
贝利亚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然后他猛地抓住西瑟斯的肩膀，额头抵上去，话语又低又乱：“希利斯，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跟我走，我们离开这。像从前说的那样，去…”
“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说过，等到宇宙和平，就去那颗会下蓝雨的星球。”西瑟斯说。
“记得。”贝利亚说：“你总是在忙实验。凯恩说，他就该把你偷出来。他不敢，我敢。我说过，我总有一天要带你走，谁挡我都不行。”
他的话越来越轻，到最后，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可后来我哪也没带你去。”贝利亚闭上眼：“我杀了你。”
“那不是你的本意。是雷布朗多的意志在你身上作祟。你并不是完全无辜的，我原谅你，贝利亚。”
贝利亚像是被这句话从深渊里捞出来一点：“你总是这样。你不该这么轻易原谅我，你应该恨我。”
“我不恨你。”西瑟斯说：“我恨那个把你变成怪物的东西。我恨自己没有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拉你一把。”
“你骗我。”
贝利亚摇头：“你不是希利斯。他死了。是我亲手杀的。你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要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我很好。”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背后的黑暗翻涌，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将他重新吞进去。
“贝利亚。”西瑟斯又叫了他一声，朝他伸出手：“别怕，我不疼了。都过去了。”
贝利亚瞳色反复变换，黑暗从眼眶里涌出来，又缩回去，像有两股意志在争夺这具躯体。
“你救了那个孩子。”
贝利亚又说起别的：“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只为了让他长大。你都没有这么对过我。我想杀了他，可他是你的。你明白吗？你所有的一切，都该是我的。”
“好，是你的。”西瑟斯的指腹摩挲着贝利亚的脸颊。
“你又来骗我。”贝利亚一把抓住他的手，却舍不得用力：“你和以前一样，只会在我快赢的时候出现。”
“你只是累了。”西瑟斯说。
“我不累！”贝利亚猛地抬头：“我不需要你可怜我！”
他逼近一步，理智烧掉了大半，执念反而更烫：“你进到这里，就别想走了！把你的力量给我！全部！”
西瑟斯张开手臂，第一次主动抱住贝利亚。
“你要，就给你。”
贝利亚僵住。
那拥抱的温度传遍全身，他以为自己会狂喜，会渴求，会疯狂攫取。
可当西瑟斯真的靠过来时，他什么也做不了。
“希利斯……”
“你的东西。”西瑟斯说。
“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有了，我在这。”西瑟斯收紧手臂：“贝利亚，停下吧。”
贝利亚无法抑制地笑起来，像是把这辈子的力气都笑尽了：“你从来不说这种话！你现在说，肯定是又想牺牲自己！”
他说得对，但西瑟斯没有回应那句。
“别说话。”西瑟斯说：“就一会儿，让我抱一下。”
于是贝利亚真的不说话了。
西瑟斯抱着他，手掌沿着他的背脊缓缓拍着，贝利亚闭着眼，感觉自己灵魂中有什么正在被剥离，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被一寸寸抽出去。
他疼得发抖，却始终没有推开西瑟斯，反而抱得更紧。
外界，贝利亚的身体已经再次开始暴走。
他目光失焦，战斗仪乱挥，把周围的星体全都搅成碎片，连自己身上有多少伤都顾不上了。
“捷德！？你在干什么！？”赛罗喊道。
捷德已经被踢出了内心世界，踉跄着退回现实，他刚站稳，就看到贝利亚朝地球方向释放了一道能量球。
他立即释放能量盾阻挡，却被掀飞。
“他还留了一手！不能再让他继续了！”凯恩咬牙，与赛罗一起顶上去。
捷德抽出光剑，重新迎向贝利亚。
他们再一次碰撞，这一次贝利亚真的已经不再顾忌任何东西，每一击都像在撕裂自己的存在，把那股混沌之力全部推出去。
赛罗被一击扫断半条腿，翻滚着撞进卫星；凯恩被一爪穿进肩窝，又被甩出去；捷德被贝利亚连着七击轰在身上。
贝利亚跟上去，双爪再次扣住捷德的喉咙。
就在这瞬间，西瑟斯在内心世界低声道：“贝利亚，看着我。”
贝利亚的动作停住，捷德乘势挥剑，横斩在他的腰间！
贝利亚捂住头，嘶吼穿过真空，让捷德都浑身发麻。
“滚开！你休想！！”
他朝自己胸口打了一拳，又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冠。
“你是我的！希利斯！你早就该是我的！别现在才……别现在……”
西瑟斯的声音从贝利亚的体内传出来，刚好能让凯恩、赛罗和捷德听见。
“你们退后，离他远点。”
“西瑟斯！”赛罗瞪大了眼睛。
“我没事。”他说：“接下来……交给我。”
贝利亚猛地仰起头，他身上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
“贝利亚。”西瑟斯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够了，别让我看你这样死去。”
“你在怜悯我？！”
“我陪你。”西瑟斯说。
“那算什么！”贝利亚笑到发颤：“你又说这种谎话。你永远有下一个任务，下一个要保护的人！”
西瑟斯没有说话。
贝利亚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一道道裂缝里窜出失控的能量。
赛罗和凯恩合力撑起屏障，才勉强不被那风暴撕碎。
贝利亚转向他们，手已在虚空中抬起，所有狂暴能量在他掌心收缩成一团，要砸向地球和挡在地球前的两奥。
这一击被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他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
因为西瑟斯正在夺取控制权。
“你干什么！？你要自爆！？你敢！！”贝利亚怒吼，可他的手臂在颤抖，能量球一点一点从掌心消失。
“希利斯！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不可能！你休想！！”
他拼命抢回控制，可西瑟斯已经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核心。
捷德试图冲上前，赛罗和凯恩也同时出击。
但贝利亚比他们更快，他猛地挥开他们，随后朝地球相反方向的深空飞去。
“他要把西瑟斯一起带走！”凯恩道。
“追！”捷德已经不管那么多了。
三奥全速追击，与贝利亚在宇宙中展开追逐，数次交锋中，贝利亚的形态越来越不稳，终于被逼进一处空间裂缝。
“你还不懂吗？”贝利亚转过身，面对追兵，已分不清是他还是西瑟斯。
“我要结束这场战争。你们要活着，去做你们该做的事。”
最后一句，完全变了语调，是属于西瑟斯的。
捷德想要靠近，却见贝利亚抬起手，一掌将他打飞。
“捷德，听我说。”
西瑟斯的声音透过贝利亚的口传出来，飘摇不定。
“回到地球。回去和赛罗一起，拦住扎基。”
贝利亚的身体内部开始燃烧，核心以不可逆的方式旋转、收缩、膨胀。
“希利斯！”凯恩赶了上来，也想拉回西瑟斯。
“捷德就拜托你了。”
“不！住手！”凯恩被爆发前的力场弹开。
“不……”贝利亚喃喃：“我不会把身体交给你！”
他朝自己的胸口抓去，像要把什么从里面拽出来，可他的手刚抬起就僵在半空。
“抱歉，我还有任务要完成。”西瑟斯轻声对他说：“贝利亚，谢谢你，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你。”
贝利亚愣住了。
下一秒，他暴怒，挣扎，嘶吼。
“希利斯——！！”
西瑟斯果断引动核心，无法逆转的崩裂从贝利亚体内炸开，光芒先是极亮，如恒星坍缩，紧接着四周的空间开始向内卷曲。
赛罗伸手想冲过去，被凯恩死死拽住。
“不能去！”
“放开我——！！”
前方的空间正在塌陷，贝利亚的躯体也被那光芒吞噬。
西瑟斯最后的意识覆盖过一切，和贝利亚的身影一起，坠入虚无。
……
“系统提示：击败名单更新，贝利亚，完成”
“恭喜宿主，捷德宇宙主线完成，奖励已发放”
“检测到宿主能量特征消失”
“正在重新定位……”
虚无中，没有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