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王三炮传授育儿经，张西龙笨手笨脚（1/2）

铁蛋满月之后，张西龙就发现了一个问题——他不会带孩子。

也不能说完全不会。他会抱，会拍嗝，会哄睡觉。但仅限于此。换尿布？手忙脚乱。冲奶粉？不是稀了就是稠了。洗澡？那更是一场灾难，每次给铁蛋洗澡，张西龙都像是打了一场仗，浑身湿透，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还得林爱凤来收拾残局。

“你呀，笨得跟头熊似的。”林爱凤一边给铁蛋换衣裳，一边数落他。

“熊哪有我笨。”张西龙坐在炕沿上，头发湿漉漉的，衣裳前襟全是水。刚才给铁蛋洗澡，他怕孩子掉进盆里，一只手死死攥着铁蛋的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擦，结果毛巾掉进水里，他伸手去捞毛巾，差点把铁蛋整个儿按进盆里。要不是林爱凤在旁边眼疾手快，铁蛋就得呛水。

“你看你把孩子吓的。”林爱凤抱着铁蛋，轻轻地拍着。铁蛋委屈地抽噎着，小脸通红，眼泪挂在脸上，像两颗小露珠。

“我……我明天再试试。”张西龙说。

“试啥试！明天我来洗，你负责烧水就行。”林爱凤瞪了他一眼。

张西龙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他是个不服输的人。当年打野猪，他练了一个月枪法；学采参，他跟佟德胜蹲了半个月山沟。带孩子这事，他也较上了劲。白天忙完林场的事，晚上回来就围着铁蛋转。林爱凤换尿布的时候，他在旁边看着；林爱凤冲奶粉的时候，他记下比例；林爱凤哄孩子睡觉的时候，他跟着学。

林爱凤被他烦得不行：“你该干啥干啥去，别在这儿转悠。”

“我在学习。”张西龙理直气壮地说。

“学习你出去学，别在这儿碍事。”

张西龙不情不愿地出了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看见王三炮蹲在墙根下晒太阳，旁边趴着那条老狗黑子。老黑老了，牙口不行了，趴在地上半闭着眼，偶尔动动耳朵。

“三炮叔。”张西龙蹲在他旁边，从兜里摸出烟。

王三炮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他眯着眼看了看张西龙，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咋了？”

“你今天跟铁蛋较劲了？”王三炮问。

“您咋知道？”

“看你那头发就知道。湿的。肯定是给孩子洗澡弄的。”王三炮嘿嘿笑，“我当年也这样。给我儿子洗澡，差点把他淹死。”

张西龙愣了一下：“您也干过这事？”

“干过。”王三炮从耳朵上取下烟，点上，抽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他娘生他的时候，我在山里打猎，回来孩子都满月了。我想着，得尽尽当爹的责任。就给他洗澡。结果手太笨，抓着孩子胳膊的时候用了劲，孩子疼得直哭。他娘听见哭声跑进来，把我骂了一顿。”

张西龙听得认真，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感慨。王三炮看着粗犷，没想到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

“那后来呢？”他问。

“后来？”王三炮弹了弹烟灰，“后来我就学呗。天天练。换尿布、冲奶粉、哄睡觉，一样一样地学。练了两个月，比娘们儿还利索。”

“真的？”

“真的。”王三炮点点头，“带孩子这事，跟打猎一个理。你用心，就能学会；不用心，一辈子都是个棒槌。”

张西龙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三炮叔，我再去试试。”

他回到屋里。林爱凤正抱着铁蛋在屋里转圈，铁蛋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在她的肩膀上。张西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凑近了看。铁蛋的小脸粉嫩嫩的，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睡了？”张西龙压着嗓子问。

“睡了。”林爱凤也压着嗓子。

“给我抱抱。”

“你行吗？”

“咋不行？”张西龙不服气。

林爱凤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孩子递给了他。张西龙接过孩子，像接一碗满满的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他用一只手托着铁蛋的屁股，另一只手护着他的背，把孩子贴在自己的胸口。铁蛋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

“你看，我抱得挺好。”张西龙得意地小声说。

“那是孩子睡着了，不闹。”林爱凤笑着说，“等他醒了你再抱试试。”

张西龙抱着铁蛋，在屋里慢慢地走。他想起王三炮说的“跟打猎一个理”——你得有耐心，得用心，得不怕失败。他决定从明天开始，从头学起。

第二天一早，张西龙就开始“实习”了。铁蛋醒了，哭得震天响，小脸通红。张西龙凑过去一看——尿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林爱凤教的步骤，先把干净的尿布准备好，放在手边。然后解开铁蛋的旧尿布，用温水布擦干净他的小屁股，再垫上新的尿布，系好带子。

他做得比昨天好多了。虽然还是慢，但至少没把尿布前后弄反。铁蛋被他翻来翻去地折腾，倒也不哭了，只是睁着眼看他，黑豆似的眼珠子跟着他的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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