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大哥张西营的根雕生意,越做越大(1/2)
张西龙打完野猪回来没几天,张西营的根雕摊子又火了一把。
事情是从省城来的一个电话开始的。那天张西龙正在办公室里对账,电话铃响了。他接起来,那头是王慧慧的声音,急得跟什么似的:“西龙哥!大哥的根雕,出大名了!”
“咋了?”张西龙把账本合上。
“省城博物馆的馆长来了店里,看见大哥雕的那只鹰,站那儿看了半天,说这是‘民间艺术的瑰宝’!他要给大哥办个展!”
张西龙愣了一下:“办展?在哪儿办?”
“在省城博物馆!下个月!馆长说,大哥是‘真正的民间艺术家’,他的根雕‘有生命’、‘有灵魂’!”
张西龙握着电话,心里热乎乎的。他想起大哥蹲在木工坊里雕树疙瘩的样子——蜷着身子,眯着眼,刻刀一刀一刀地走,刨花一片一片地落。大哥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艺术家”,他只是个木匠,一个话不多、手不停的老实人。
“慧慧,这事你跟大哥说了没有?”
“还没呢!我先跟您说,您去跟大哥说。”
“行,我去说。”
挂了电话,张西龙站起来,往木工坊走。木工坊在林场东边,一间大屋子,门口堆满了树疙瘩和木料,刨花撒了一地,踩上去软乎乎的。屋里传来刻刀走木头的沙沙声,细细的,密密的,像春蚕啃桑叶。
张西龙推门进去,看见张西营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块榆木疙瘩雕。他围着一条旧围裙,上面全是木屑和汗渍,头发上、眉毛上、鼻尖上,都沾着细碎的木屑。他太专注了,没听见张西龙进来。
张西龙没说话,站在旁边看。那块榆木疙瘩在张西营手里,已经现出了形状——是一只蹲着的松鼠,尾巴翘着,爪子捧着一颗松果。松鼠的眼睛还没雕出来,但整个身体的姿态已经活了,像随时要跳起来。
“大哥。”张西龙叫了一声。
张西营抬起头,木屑从眉毛上簌簌地落下来。他眯着眼看了看张西龙,憨憨地笑了:“西龙来了。”
“大哥,您先别雕了,我跟您说个事。”
张西营放下刻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他常年蹲着干活,腰不好,一站起来就咔咔响。
“啥事?”
“省城博物馆的馆长,看中您的根雕了。他想给您办个展,下个月。”
张西营愣了一下,手里的围裙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大哥?”
“办……办展?”张西营搓着手,有些不知所措,“办啥展?”
“就是把您的根雕摆出来,让人参观。”张西龙解释,“您的鹰、鹿、鹤、松鼠,还有那些茶盘、笔筒,都摆出来。让省城的人看看,咱们林场有个大艺术家。”
“啥艺术家。”张西营脸红了,“我就是个雕树疙瘩的。”
“雕树疙瘩的能雕到省博物馆去,那就是艺术家。”张西龙认真地说。
张西营沉默了一会儿,眼圈红了。他蹲下来,把那块雕了一半的松鼠捧在手里,看了又看。他的手指头粗粗的,关节上全是老茧,但那双手摸在木头上的时候,比谁都温柔。
“西龙,你说……我行吗?”
“行。”张西龙蹲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大哥,您行的。这些年,您雕了多少东西?鹰、鹿、鹤、松鼠、老虎、龙、凤,还有那些茶盘、笔筒、烟斗,哪一件不是好东西?您的手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强。”
张西营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松鼠的木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用袖子擦了擦,憨憨地笑了:“那我试试。”
办展的事定下来后,张西营更忙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雕到天黑。张西龙又给他招了两个徒弟,都是附近屯子的年轻人,帮着打下手——去皮、打磨、上油,把张西营从杂活中解放出来,让他专心雕。
“大哥,您别太累了。”大嫂心疼地说。
“不累。”张西营头也不抬,“我得雕几个新东西,不能光拿旧的去展。”
他雕了一只新鹰。之前的鹰是展翅的,这一只是收翅的,蹲在悬崖上,头微微偏着,像是在听风。他雕了一只鹿,四蹄腾空,脖子伸长,像是在奔跑。他雕了一只鹤,单腿站立,头埋在翅膀里,像是在打盹。他还雕了一只兔子,蹲在草丛里,耳朵竖着,像是在听什么动静。
每一件,他都雕得极细。鹰的羽毛,一根一根刻出来;鹿的眼睛,用黑木镶嵌;鹤的腿,用细砂纸打磨得光滑如玉;兔子的毛,用刻刀一刀一刀地挑出来。
“大哥,您这手艺,真是绝了。”栓柱来看了一次,啧啧称赞。
“瞎琢磨的。”张西营还是那句话。
“瞎琢磨都能琢磨成这样,认真琢磨还得了?”栓柱学起了王慧慧的话。
张西营憨憨地笑了。
一个月后,张西营带着他的根雕去了省城。张西龙陪他去的,还带了栓柱帮忙搬东西。省城博物馆的展厅里,摆了几十件根雕作品——大大小小,形态各异。有鹰击长空,有鹿鸣幽谷,有鹤舞九天,有松鼠戏松果,有老虎下山,有龙凤呈祥。每一件都标着名字和作者——张西营,向阳林场木工坊。
开展那天,来了不少人。有记者,有收藏家,有美术学院的教授,有普通市民。他们在展厅里走来走去,在一件件根雕前停下来,仔细端详,啧啧称赞。
“这是真正的民间艺术!”一个老教授站在那只展翅的鹰前,看了半天,激动地说,“你看这羽毛,这眼睛,这姿态——没有几十年功力,雕不出来!”
“这只鹿,太生动了!”一个女记者举着相机,咔嚓咔嚓地拍。
“这松鼠,真可爱!”一个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指着那只捧松果的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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