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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猎户老李来投奔,林场又添新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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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订药厂合同的事刚忙完,林场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天下午,张西龙正在办公室里对账,栓柱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四十来岁,黑瘦,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背上背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手里牵着一只瘦狗——那狗也瘦,肋骨一根一根的,但眼睛亮得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西龙哥,这人在门口转悠半天了,说要找你。”栓柱说。

张西龙站起来,打量了那人一眼。那人也在打量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迟疑。

“你找我?”张西龙问。

“你是张场长?”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我是张西龙。”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把帆布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在地上。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来。张西龙接过来一看,是一封介绍信,落款是外县一个屯子的生产队,上面写着“兹介绍我屯猎户李长顺前往向阳林场投奔,此人老实肯干,有一手打猎的好本事”云云。

“李长顺?”张西龙念了一遍。

“大伙儿都叫我老李。”那人说。

张西龙让他坐下,给他倒了碗水。老李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这才慢慢说起自己的事。

他是外县人,从小跟着父亲学打猎,会下套子、会看脚印、会辨兽路、会训狗。前些年还行,山里野物多,打猎能养家。但这两年,林场越划越多,他那边能打的林子越来越小,野物也越来越少。去年冬天,他跑了半个月,连头狍子都没打着。家里老娘病了,没钱抓药,媳妇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他一个人守着破房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我听人说,向阳林场有个张场长,对猎户好,给活干,给饭吃。”老李低着头,“我就想来看看。要是能行,我就留下。要是不行,我就走。”

张西龙看着老李的手。那双手很大,骨节粗壮,手指上全是老茧和伤疤——那是常年握刀、拉弓、剥皮留下的痕迹。他又看了看那只瘦狗。那狗虽然瘦,但骨架很大,爪子厚实,耳朵尖挺,眼神机警——是条好猎犬的底子,只是饿瘦了。

“你会啥?”张西龙问。

老李想了想:“会下套子。狍子、野兔、山鸡,都能套。会看脚印。狼、熊、猪、鹿,看脚印就知道是啥,走多远,啥时候走的。会训狗。我这狗是纯种的东北猎犬,可惜没喂好,瘦了。”

张西龙点点头,站起来:“跟我来。”

他带着老李出了场部,往东边的小山坡走。栓柱跟在后面,不知道张西龙要干啥。张西龙走到一片灌木丛前,蹲下来,指着地上的痕迹问:“你看这是啥?”

老李凑过去一看,脱口而出:“狍子。母的。今早踩的。往东走了。”

张西龙看了看栓柱。栓柱蹲下来仔细辨认,半天才点头:“是狍子,但公母我分不出来。”

张西龙又带着老李往前走了一段,在一片松软的土地上,指着一串模糊的蹄印问:“这呢?”

老李看了一眼:“野猪。不大,百十来斤。昨晚拱的。往北跑了。”

张西龙蹲下来,用手量了量蹄印的深度和间距,点了点头。老李说得没错。

“下套子会吗?”张西龙问。

“会。”老李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卷细钢丝和几根木钉,走到一棵小柞树旁。他看了看地形,选了一处兽径——那是野兔经常走的道。他把钢丝弯成一个活套,固定在木钉上,又用落叶和枯草把套子伪装好。整个过程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利索得像吃饭喝水。

“这地方明早来,保准有货。”老李说。

张西龙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数。这个人,是个行家。

他带着老李回到场部,叫上王三炮。王三炮正在院子里喂狗,看见张西龙领了个陌生人进来,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老李看见王三炮,愣了一下,然后微微弯了弯腰——他认出了这个老人身上的“山味儿”。

“三炮叔,这是老李。外县来的猎户,想留下。”张西龙说。

王三炮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老李一番,目光停在他手上。他抓起老李的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点点头:“手上的茧子是真的。干了多少年了?”

“从小跟我爹学的。三十多年了。”老李说。

王三炮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瘦狗:“这狗呢?”

“跟了我五年了。纯种的东北猎犬。”

王三炮蹲下来,摸了摸瘦狗的头。那狗开始有些警惕,但被王三炮摸了两下,尾巴就摇起来了。王三炮掰开它的嘴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它的爪子,站起来说:“是好狗,就是饿狠了。好好喂几天,能缓过来。”

“三炮叔,您看咋样?”张西龙问。

王三炮想了想,对老李说:“留下可以。但有规矩——春不打母,秋不打公,不打三春鸟,不吃四月鱼。进山听指挥,不许私自行动。能做到不?”

老李点点头:“能做到。”

“还有,”王三炮竖起一根手指,“对狗要好。狗是猎人的命。你这条狗瘦成这样,以后不能这样了。”

老李眼圈红了,低下头:“知道了。”

张西龙拍拍老李的肩膀:“行了,留下吧。工钱跟栓柱他们一样,管吃管住。先去食堂吃饭,然后让栓柱带你去领工装、铺盖。”

老李愣了半天,然后扑通一声跪下来,给张西龙磕了个头。张西龙一把拽起来:“别整这出!林场不兴这个!”

老李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他牵着狗,跟着栓柱往食堂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张西龙说:“张场长,谢谢您。”

“别谢我。”张西龙说,“好好干就行。”

晚上,食堂里多了一个人。老李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大碗炖菜和两个馒头。他没急着吃,先掰了半个馒头,蹲下来喂狗。那瘦狗狼吞虎咽地吃着,尾巴摇得像风车。老李看着狗吃,自己才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吃得很急,像是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大嫂看见了,又给他盛了一碗菜:“慢慢吃,管够。”

老李抬起头,眼圈红了,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张西龙带着老李进了山。王三炮本来也要去,被张西龙拦住了:“三炮叔,您在家歇着,我带他去转转,看看这片林子。”

同去的还有栓柱和赵虎子。老李走在最前面,那只瘦狗跟在他脚边。一夜的饱饭,那狗像是换了个样,毛色亮了些,步子也稳了,鼻子贴着地面不停地嗅。

“这林子好。”老李一边走一边看,“树密,水近,野物多。我那边要是有这么片林子,也不至于饿肚子。”

张西龙没说话,只是跟着走。他想看看,这个老李到底有多大本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赵虎子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的雪地:“西龙哥,你看!”

张西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是狼的。那脚印很大,边缘清晰,是今早留下的。赵虎子蹲下来看了看:“起码三头,往东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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