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野猪沟里遇险,张西龙救栓柱(1/2)
春猎的头一仗打得漂亮,三头野猪抬回林场,全屯子的人都吃了顿肉。但张西龙心里清楚,这才刚开了个头。东边柞树林的野猪群跑了,只打着了领头的公猪和两头半大的。那群野猪受惊之后,肯定往深里跑了。赵虎子第二天去追踪,顺着蹄印追了十几里地,回来报告说,野猪群钻进了野猪沟。
野猪沟在向阳沟东北方向,翻过两道山梁,是一条狭长的深沟。沟不长,但很深,两边是陡峭的石砬子,沟底有一条干涸的溪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那地方是野猪的老窝,平时没人去。沟里野猪多,但地形太险,不好打。
“西龙,那地方我去过。”王三炮蹲在院子里,抽着烟袋,眯着眼回忆,“年轻时候跟师傅进过一次,差点没出来。沟太窄,猪一进去就没影了。追进去,猪回头一拱,人跑都没地方跑。”
张西龙站在旁边,看着赵虎子画的地形图,没说话。图上标得很清楚——野猪沟长约三里,沟口宽,越往里越窄,最窄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沟两边的石砬子高且陡,爬不上去。沟底有溪水,虽然不大,但常年不断,把沟底冲得滑溜溜的。进了那条沟,就跟进了死胡同差不多。
“虎子,你进去多深?”张西龙问。
“不敢太深,进去约莫半里地就退出来了。”赵虎子说,“蹄印一直在沟里延伸,往深处去了。听动静,里面至少还有七八头。”
栓柱在旁边搓着手,眼睛放光:“西龙哥,打吧!七八头野猪,够咱吃半年的!”
张西龙瞪了他一眼:“你急啥?那地方不好打。”
“不好打才要打!”栓柱嘴硬,“咱有狗有枪有鹰,还怕几头野猪?”
王三炮磕了磕烟灰:“栓柱,你小子别逞能。野猪沟那地方,我都不敢轻易进。猪在里面占了地利,人进去就是送肉。”
栓柱被说得缩了缩脖子,但脸上的不服气还在。张西龙看在眼里,没多说,只是把赵虎子的地形图仔细看了好几遍,心里开始盘算。
第二天一早,张西龙把猎队召集起来,分派任务。他选了十个人——栓柱、铁柱、赵虎子、老李,还有五个手脚利索的年轻队员。加上他自己和王三炮,一共十一个人。
“三炮叔,您坐镇沟口,别进去。”张西龙说。
王三炮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在外面等着,你们进去。但有一条——打到就打,打不到就撤。不许硬拼。”
“知道。”张西龙应了一声。
出发前,张西龙仔细检查了每个人的装备。枪、弹、刀、绳、干粮、水,一样都不能少。他特别叮嘱栓柱:“你在沟里走的时候,跟在我后面。不许超过我,不许擅自行动。”
“西龙哥,我——”
“这是命令。”
栓柱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队伍进了山。五月的林子已经绿透了,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斑斑驳驳的。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两道山梁,就到了野猪沟的沟口。沟口很窄,两边是黑黢黢的石砬子,像两扇半掩的门。往沟里看,光线暗了一大截,树也密了,灌木丛把沟底遮得严严实实,一眼望不到底。
“就是这儿了。”赵虎子压低声音。
张西龙蹲在沟口,仔细观察。沟口的泥地上全是野猪蹄印,密密麻麻的,有新有旧,说明沟里的野猪群不止一窝。他捡了一根枯枝,拨开灌木丛,往沟里探了探。沟底确实有溪水,不大,但把泥地泡得软乎乎的,踩上去陷脚。
“老李,你把狗放前头。”张西龙说,“黑旋风打头,灰狼和两条母狗跟在两边。狗走慢点,别冲太快。”
老李点点头,解开狗绳。黑旋风第一个窜进沟里,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慢慢往前走。灰狼跟在左边,黄毛在右边,花毛押后。四条狗呈扇形往前推进,步调一致,配合默契。
张西龙端着枪,走在狗后面。栓柱紧跟在他身后,铁柱和赵虎子一左一右,护住两翼。五个年轻队员跟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砍刀和绳子。
沟越走越窄。刚开始还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走到后来,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边的石砬子越来越陡,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沟底的灌木也越来越密,得用刀砍开才能过。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腐叶和野兽气味的味道。
“西龙哥,前面有动静。”赵虎子忽然低声说。
张西龙停下来,侧耳倾听。前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低沉的哼哼声。是野猪。而且不止一头。声音从沟底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准备。”张西龙低声说。
话音刚落,前面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起来。黑旋风“汪”地叫了一声,往后跳了一步。紧接着,一头大野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
那猪比张西龙预想的还大。黑褐色的鬃毛钢针似的竖着,两根獠牙弯弯地翘出来,比人的手指还长。它冲出来的速度极快,撞开灌木,直扑黑旋风。黑旋风往旁边一闪,猪扑了个空,但没有停,继续往前冲——冲着张西龙来的。
张西龙来不及开枪。距离太近了,不到十步,开枪可能打不死,反而激怒它。他一个侧身,闪到石砬子后面,猪从他身边擦过去,獠牙刮在石壁上,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砰!”
栓柱在后面开了枪。子弹打在猪的后腿上,猪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反而更疯狂了。它转过头,红着眼,朝栓柱冲去。
“栓柱!躲开!”张西龙大喊。
栓柱想躲,但沟太窄,他退了两步就撞上了后面的铁柱。铁柱被他一撞,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溪水里。猪冲到跟前,低头就拱。
张西龙来不及多想。他从石砬子后面冲出来,一把抓住猪的尾巴,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拽。猪被拽得偏了方向,獠牙从栓柱的腿边擦过去,划破了他的裤腿,但没有伤到肉。猪更怒了,猛地甩头,把张西龙甩开。张西龙撞在石壁上,后背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攥着猪尾巴。
“开枪!打它的头!”他大喊。
赵虎子反应过来,端起枪,瞄准猪的脑袋。但猪在动,栓柱和铁柱倒在它旁边,他不敢开枪,怕误伤。
“让开!”老李从后面冲过来。他没有枪,手里攥着一把猎刀。他绕到猪的侧面,瞅准机会,一刀刺进猪的脖颈。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甩头,把老李甩开。老李撞在灌木丛上,猎刀脱了手,但刀还插在猪的脖子上,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猪的动作慢了下来。张西龙松开尾巴,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照着猪的脑袋砸下去。石头砸在猪的耳根上,猪终于站不住了,前腿一软,跪倒在地。赵虎子冲上来,对着猪的脑袋开了一枪。枪声在沟里回荡,猪倒下了,四蹄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栓柱!”张西龙爬起来,冲到栓柱身边。
栓柱坐在溪水里,脸色煞白,浑身湿透。他的裤腿被獠牙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他抬起头,看着张西龙,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伤着没有?”张西龙蹲下来,检查他的腿。
“没……没有。”栓柱的声音在抖,“就是……就是吓着了。”
张西龙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溪水里,大口喘着气。他的后背撞在石壁上,疼得厉害,但他顾不上。他伸手拍了拍栓柱的肩膀:“没事就好。”
铁柱也从水里爬起来,揉着撞疼的胳膊:“西龙哥,你没事吧?”
“没事。”张西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后背疼,但骨头没断。
老李也从灌木丛里爬出来,脖子上划了一道血印子。他捡回猎刀,用袖子擦了擦刀上的血,插回鞘里。黑旋风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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