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野猪沟里遇险,张西龙救栓柱(2/2)
“老李,你没事吧?”张西龙问。
“没事。皮外伤。”老李说。
赵虎子蹲在死猪旁边,看了看:“西龙哥,这猪不小。得有三百斤。”
“三百斤也得抬回去。”张西龙说,“但不能从原路抬。沟太窄,抬不动。得找条路,把猪拖出去。”
赵虎子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沟两边的石砬子太陡,爬不上去。沟底的溪水虽然不深,但把地面泡得稀烂,拖着猪走更费劲。
“西龙哥,要不……把猪就地剥了,肉带回去?”赵虎子建议。
张西龙想了想:“行。先剥皮,把肉卸了。皮子卷好,肉装袋子。四个人抬肉,两个人抬皮子。”
大伙儿动起手来。张西龙蹲在猪旁边,用猎刀开始剥皮。他剥得很小心,刀刃贴着皮肉之间那层筋膜走,不伤皮子,也不留肉。老李在旁边帮忙,用另一把刀剔肉。两个人配合默契,不到一个时辰,整张猪皮完整地剥了下来,猪肉也剔得干干净净,装了满满两麻袋。
“西龙哥,你这剥皮的手艺,比我还利索。”老李说。
“跟您学的。”张西龙笑了笑。
栓柱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他还在后怕。张西龙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干粮。
“吃点东西,压压惊。”
栓柱接过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半天,咽不下去。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西龙哥,对不起。”
“对不起啥?”
“我不该逞能。你说让我跟在你后面,我偏不听。”
张西龙看着他,没说话。他想起当年在野猪沟,自己也犯过同样的错。那时候王三炮骂他“不要命了”,他还不服气。如今轮到他教训栓柱了。
“栓柱,打猎不是逞能。野猪不是野兔,它急了会跟你拼命。你今天差点把命丢了。以后记住,听指挥。我说撤就撤,我说跟后头就跟后头。”
栓柱点点头,眼圈红了。
张西龙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别哭。没伤着就好。走吧,回去。”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四个人抬着两麻袋肉,两个人抬着猪皮。张西龙走在最后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怕有别的野猪追上来。但沟里安静得很,只有溪水哗哗地响,和人的喘息声。狗走在前面,尾巴耷拉着,不再兴奋——它们也累了。
出了沟口,已经是午后了。王三炮还蹲在沟口那棵老柞树下,抽着烟袋,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磕了磕烟灰。
“咋样?”
“打了一头。三百斤。”张西龙说。
“人呢?伤着没有?”
“没有。栓柱差点被拱,擦破点皮。”
王三炮看了栓柱一眼,没说话。栓柱低着头,不敢看他。
“走吧,回去。”王三炮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栓柱说,“下次再敢冲前头,我拿烟袋锅子刨你。”
栓柱缩了缩脖子:“知道了,三炮叔。”
回到林场,天已经快黑了。大嫂看见他们抬回来那么多肉,又高兴又心疼:“累坏了吧?快去洗洗,饭好了。”
张西龙把肉交给大嫂,自己去水井边洗了把脸。后背疼得厉害,他脱了上衣,对着井水照了照——后背上一大片淤青,紫黑紫黑的。林爱凤端着灯走过来,看见那片淤青,吓了一跳:“咋弄的?”
“撞石砬子上了。没事,皮外伤。”
“还没事!都紫成这样了!”林爱凤心疼得直跺脚,“我去给你找点红花油。”
“不用。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你等着!”林爱凤转身进了屋,翻出一个小瓶子,倒出红花油,在手心里搓热了,往他后背上抹。她的手凉凉的,但抹上去的时候,有一股热劲儿从皮肤往肉里钻。张西龙疼得直咧嘴,但没躲。
“忍着点。”林爱凤说,“揉开了就好了。”
“你揉吧。我不怕疼。”
林爱凤白了他一眼,但手上的动作轻了些。
抹完了药,张西龙穿上衣服,走进食堂。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栓柱坐在角落里,闷头吃饭,不说话。大嫂给他碗里夹了好几块肉,他也不吃。秀芝在旁边劝:“你吃点吧,一天没吃啥东西了。”
“不饿。”
张西龙走过去,坐在栓柱旁边,把自己碗里的肉夹了一块给他:“吃。”
栓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去,咬了一口。
“栓柱,今天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张西龙说,“但记住教训。打猎不是耍性子,得听指挥。”
栓柱点点头,眼圈又红了。
王三炮坐在上首,抽着烟,看着这一幕。他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着。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么骂张西龙的。如今,张西龙也学会骂人了。一代教一代,一辈传一辈。这就是林场的规矩。
夜里,张西龙躺在炕上,后背疼得翻不了身。林爱凤给他垫了个软枕头,让他侧着睡。铁蛋睡在中间,小拳头攥着他的手指头。张西龙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条野猪沟里还有野猪,下次怎么打?沟太窄,不能硬拼。得想个法子,把猪引出来,或者从上面打……
“西龙,睡吧。”林爱凤迷迷糊糊地说。
“嗯。”他闭上眼,但脑子里还在转。明天,得跟王三炮商量商量。那条沟,不能放着不管。但也不能硬来。得想个巧法子。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把清辉洒在院子里。食堂的灯还亮着,大嫂在收拾碗筷。栓柱的屋里也亮着灯,隐约传来秀芝说话的声音。远处,老林子里传来猫头鹰的叫声,一声一声的。张西龙听着那叫声,慢慢睡着了。梦里,他又进了野猪沟,但这次他带了更多的人,从上面往下赶,把猪从沟里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