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半夜起床别开灯 > 第17章 笼中影

第17章 笼中影(1/2)

目录

军训第七天的午后,太阳把塑胶跑道烤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深深的脚印,抬脚时还会带起一缕焦糊的塑胶味。我站在队列第三排,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砸在迷彩服领口,洇出一圈圈深色的圆斑,像地图上的湖泊。

“都动起来!”教官的吼声像被太阳烤过,带着股焦糊味,震得人耳膜发疼,“踢正步!一——二——”

我的左脚刚抬到半空,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像有人往鞋里塞了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碎冰。我下意识低头,看见军绿色的作训鞋鞋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膜,正顺着鞋带的缝隙往里渗,鞋帮处已经洇出了深色的湿痕。队列随着口号往前挪,那层水膜却像长在了鞋上,我的脚抬多高,它就跟多高,像只冰凉的手紧紧贴着我的鞋面。

“同学,你鞋湿了。”旁边的女生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她的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恐惧,“你看……那水在往你裤腿上爬。”

我猛地低头,只见一道细细的水线正顺着迷彩裤的裤脚往上漫,速度不快,却带着股执拗的韧劲,像条青黑色的蛇在皮肤上游走。水线过处,布料迅速发皱、褪色,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上面还沾着几根深绿色的水草,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带着股河泥的腥气。

“别碰!”女生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刺破了队列的整齐划一,引得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她的脸白得像纸,手指着我的脚踝,指尖抖得像风中的树叶,“那水里有东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水线尽头的水面上,浮着个模糊的人影。看身形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辫梢拖在地上的水膜里,沾着湿漉漉的黑泥。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歪着,露出锁骨处一道暗红色的印子,像被什么东西勒过,边缘还泛着青紫。

“你是谁?”我咬着牙问,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干涩,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吹散了大半。队列还在往前走,那道水线和水面上的人影却始终跟着我,像粘在身上的影子。

人影慢慢抬起头,脸白得像泡发的纸,一点血色都没有。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黑得发沉,像两口没盖盖子的井,深不见底,根本看不清瞳仁。“招娣。”她的声音带着股浓浓的水腥气,像刚从河里捞出来,“他们叫我零零壹。”

正步的节奏瞬间乱了,教官的哨声尖锐地响起,像指甲划过玻璃。“动什么动!谁让你们转头的!”他的怒吼在操场回荡,可我却像被钉在了地上,左脚怎么也抬不起来——招娣的辫子不知何时缠上了我的脚踝,湿冷的触感顺着骨头往骨髓里钻,辫梢的黑泥蹭在我的裤腿上,留下一道道污浊的痕迹。

“帮我个忙。”她的辫子越收越紧,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竹条般的硬度勒进肉里的疼,“他们说我不检点,把我塞进猪笼的时候,你爷爷就在旁边看着。”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爷爷年轻时确实在乡下待过,去年临终前躺在床上,意识模糊时还攥着我的手嘟囔,说对不起一个叫招娣的姑娘,说她死得冤。当时我只当是老人糊涂了,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那些含糊的话语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愧疚。

“我没跟他说话,”招娣的眼睛里滚出两颗黑水珠,砸在地上的水膜里,洇出两个深色的坑,“就远远看了他一眼,他们就说我勾引人……”

“立定!”教官的吼声打断了她的话,我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单脚站在跑道上,周围的同学都停下来盯着我,眼神里混着惊恐、好奇和一丝排斥。脚踝上的水线已经消失了,可那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低头时,能看见一圈淡淡的青紫色勒痕,像被竹条勒过的印子。

那天晚上,我躺在宿舍的上铺,翻来覆去睡不着。下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混合着窗外的虫鸣,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声响,可我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我的后颈吹冷气。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扫过我的脸颊,带着股河泥味。我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睁得圆圆的眼睛——下铺的林薇不知何时爬了上来,她的刘海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我的脸上,冰凉刺骨。

“你爷爷是不是叫李守业?”她的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口水,每说一个字都有唾液拉丝,“招娣说,当年是他把猪笼的锁扣砸松了,不然你现在根本见不到我。”

我猛地坐起来,后脑勺“咚”地撞在床板上,疼得眼冒金星。再低头时,下铺空荡荡的,林薇睡得正香,嘴角挂着口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可我的枕头边,多了根湿漉漉的麻花辫,辫梢还缠着片腐烂的荷叶,腥气直冲鼻腔。

我抓起那根辫子就往床外扔,可它像有生命似的,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我的枕头边,还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冰凉滑腻,像摸到了蛇的皮肤。

军训汇报表演前一天,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阴影,像监狱的围栏。我趴在书桌前赶数学作业,练习册摊在膝盖上,笔尖刚碰到纸,突然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在空白处划出道暗红色的线,像根细血管,还在微微颤动。

“别写了。”招娣的声音从笔尖钻出来,带着股铁锈味,刺得人鼻腔发酸,“你爷爷当年就是这样,看着他们把我往猪笼里塞,手里的锄头攥得死紧,指节都白了,就是不敢动。”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笔尖在纸上疯狂游走,字迹歪歪扭扭,像被人揪着胳膊写的,墨水在纸上晕开,变成深褐色,像干涸的血:

“民国三年,六月廿九,晴。李守业在河岸边,看我被绑。他的锄头掉在地上,砸出个坑。土是新翻的,带着草根。”

“他们说我怀了野种,其实我没有。那是月经,我不懂,我娘没教过我。王婆子扒着我的裤子看,说我不检点,村里的女人都朝我吐口水,吐在我新买的蓝布褂子上,像一朵朵脏花。”

“猪笼的竹条好硬,勒得我肋骨疼。李守业的锄头离我只有三步远,他为什么不砸过来?他只要砸过来,就能砸开族长的头,他们就会慌,我就能跑。”

笔尖突然用力戳向纸面,把纸戳出个洞,墨水顺着破洞渗到我的膝盖上,冰凉的。我想把笔扔掉,可手指像被502胶水粘在了笔杆上,怎么也甩不开。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我的心脏,越收越紧,让我喘不过气。

“你看,”招娣的声音突然笑起来,笑得发颤,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爷爷欠我的,现在该你还了。”

笔尖猛地调转方向,直直地戳向我的手腕!我惨叫一声,眼睁睁看着笔尖在手腕内侧划出道血口子。血珠争先恐后地渗出来,滴在练习册上,瞬间晕成朵妖艳的桃花,花瓣边缘还在慢慢扩大。

招娣的脸从血花里浮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辫子垂在血水里,像两条红蛇。她的眼睛还是黑沉沉的,可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白得发亮。

“帮我把真相写出来,”她的指甲刮过我的伤口,冰凉刺骨,疼得我浑身发抖,“不然,这血口子就长不住。它会一直淌血,像我当年流在河里的血一样,没完没了。”

宿舍门“吱呀”一声开了,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下铺的林薇探进头来,她的刘海湿漉漉的,刚洗完澡,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你咋了?叫得跟杀猪似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